第357章 准备换狗的赵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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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门刚关上没五分钟，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赵立冬嘴角勾了勾，喊了声："进来。"
门推开，高启强挎着个笑脸晃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唐小虎，两个人手里都拎着酒。
进门就冲赵立冬鞠躬，语气热络得像见了亲爹：
"赵市长！听说您在这儿，我赶紧过来给您敬杯酒！"
赵立冬坐在沙发上没动，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温和："坐吧，启强。别站着，站着我看着累。"
高启强谄笑着坐下，给唐小虎使了个眼色。
唐小虎赶紧把手里的酒搁在茶几上，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 懂事得很。
赵立冬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抬眼看了看高启强：
"启强啊，今天几号了？"
高启强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还是那副笑模样："赵市长，今天…… 二十八号？"
"二十八号。" 赵立冬点点头，"我记得，我让你办那事，是二十五号晚上说的吧？到今天，三天了。怎么高总贵人多忘事，把我这点小事给忘了？"
高启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苦了脸，那表情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赵市长，您看您说的，我忘什么也不能忘您交代的事情啊！这三天我天天让手下兄弟们盯着呢！就是…… 赵瑞龙把别墅守得跟铁桶似的，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手底下那几个兄弟，实在是找不到下手机会啊！"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是我高启强不卖力，是真的太难了。那地方跟碉堡似的，硬闯就是送死。"
"难？" 赵立冬挑了挑眉。
"太难了！" 高启强一脸诚恳，"安保太严了！手下人试过伪装成修空调的，修水管的，查电表的，检查燃气的…… 全被拦回来了！"
他越说越委屈："赵市长，不是我高启强办事不力，是那地方真的像铁桶一样，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我实在是…… 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啊！"
高启强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赵立冬的脸色，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又松开，脸上的笑一直没敢掉。
赵立冬听完，没生气，反而笑了笑："赵总的别墅安保确实到位。"
高启强一听这话，心里刚松了半口气，端起酒杯准备拍马屁，就听见赵立冬接着说：
"所以啊，我也没打算让你硬来。今天晚上，我已经让别人去办了。"
高启强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差点没憋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赵市长，已经解决了？"
"嗯，解决了。" 赵立冬摆摆手，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找了几个跳广场舞的大妈，进去闹了一通，借声音传了点东西。郭文剑那小子，心理素质不行，一听就崩了，自己咬了手腕。"
一听这话，高启强脑子飞速转了两圈，立马竖起大拇指，那马屁拍得行云流水："高！实在是高！隔空传声，不动刀不动枪，就让郭文剑那孙子自己咬了自己！赵市长这计策，我高启强拍马都赶不上！"
"可惜啊，" 赵立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遗憾，"这孙子心不够狠，咬偏了，没割到大动脉。送医院抢救过来了，现在昏迷着呢。"
高启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着笑："嗐！这小子真是命大！"
"是啊，命大。" 赵立冬点点头，转过头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不过这样也好，他住进医院了，人多眼杂，反而好动手。"
高启强脸上的笑，慢慢凝固了。
他盯着赵立冬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可赵立冬的眼神温温和和的，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见。
"赵市长，您的意思是……" 高启强声音有点干。
"医院那边，我就交给你了。"赵立冬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医院嘛，人多眼杂，好下手。" 赵立冬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轻轻转着圈，"术后感染、药物过敏、输液反应…… 随便哪一样，都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没了。到时候病历一写，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抬眼看了看高启强，笑了笑："你在静海混了这么多年，医院那边熟人多，这事儿，你办最合适。"
高启强心里把赵立冬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医院？那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可是已经得到消息了，祁同伟亲自布的岗，特警加刑侦队，里三层外三层，连护士换药都有人跟着。
这时候去医院动手，跟主动往枪口上撞有什么区别？
他刚想推辞，就对上了赵立冬的眼睛。
那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很和善，可高启强从里面看到了冷意。
这是试探。
赵立冬这是在试探他 —— 看他高启强，到底还听不听话。
高启强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两秒，知道这时候不能推脱，推脱就是坐实了阳奉阴违。他一咬牙，胸脯一挺：
"赵市长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安排人，进医院踩点，保证把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绝不给您添麻烦！"
"好。" 赵立冬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启强你是个明白人。"
他站起身，整了整衬衫扣子，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和蔼可亲："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高启强赶紧站起来送："赵市长慢走！我送您！"
赵立冬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高启强一眼，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启强啊，陈泰老陈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有空啊，多去看看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最惦记你们这些小辈。"
高启强心里一凛，脸上却笑着点头："哎，我知道了，改明儿我就去看望陈老。"
赵立冬笑了笑，推门走了。
包间门轻轻带上。
唐小虎走进来，看他这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强哥，赵市长…… 找你啥事啊？"
"啥事？" 高启强咬着后槽牙，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端起赵立冬剩下的半杯红酒，仰头就灌了下去，"让我去医院弄死郭文剑！"
唐小虎吓了一跳："啊？强哥！赵市长这是什么意思？医院那地方咱们怎么动手啊？祁同伟的人把门口守得跟铁桶似的，咱们的人一靠近就会被盯上！"
他急得直搓手："强哥，要不…… 要不咱们跟赵市长说，咱们人手不够？"
高启强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唐小虎看得一愣一愣的："强哥？你不会真想动手吧？"
动手？动什么手？" 高启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唐小虎一脸懵："啊？你…… 你没接啊，吓死我了？"
"接了。" 高启强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眼神冷了下来。
唐小虎："？？？"
他都快哭了："强哥！你咋啥都敢接，那医院是什么地方？咱们去了还能出来吗？"
"小虎啊，我知道，现在那医院，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上谁死。赵立冬这老东西，是在拿咱们当枪使呢！"
"啊？" 唐小虎更懵了，"那你还接……"
"不接行吗？" 高启强瞥了他一眼，"不接，就是告诉他，咱们不听话了。现在咱们还没那个本钱跟他翻脸，只能先应着。"
他弹了弹烟灰：
"应归应，做不做，怎么做，那就是咱们的事了。他说让我去，我就真去啊？我去医院转一圈，找人打听打听，装装样子，拖他个十天半个月。等风声松了，郭文剑也好了，这事自然就黄了。"
唐小虎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了："强哥，您是说…… 装装样子？"
"不然呢？" 高启强冷笑一声，"真去医院动手？咱们手底下那几个人，进得去医院吗？进去了还出得来吗？赵立冬这老狐狸，他自己怎么不去？"
他拍了拍唐小虎的肩膀："记住，小虎。在静海混，不是什么活儿都能接的。能赚钱的活儿，咱们接；送命的活儿，咱们躲。赵立冬让我当刀，我偏不当这把刀。他以为我高启强还是十年前那个卖鱼的？"
唐小虎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强哥高明！那咱现在咋办？"
"咋办？" 高启强暗灭烟头，"回去睡觉！明天让人去医院门口晃一圈，拍两张照片，就说咱们已经踩过点了，正在找机会。然后就一个字——拖！"
"哎好！" 唐小虎连忙点头。
赵立冬的车驶出白金汉的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后座上，赵立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高启强那点小心思，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刚才那番话，他故意把医院的事交给他，就是要看看他的反应。
高启强接是接了，但那眼神里的犹豫和算计，赵立冬看得一清二楚。
这条狗，养不熟了。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翻出王秘书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王秘书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喂…… 赵市长？"
"睡了？"
"啊…… 刚躺下，刚躺下。" 王秘书瞬间清醒了大半，声音都精神了，"赵市长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上午，你替我去一趟陈泰那儿。" 赵立冬靠在座椅上，"就说我惦记他老人家的身体，让他注意休息。顺便…… 跟他聊聊高启强最近的 ' 近况 '。"
王秘书愣了一下，赶紧记下来："好的赵市长！我明天一早就去！"
"嗯。" 赵立冬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说话注意分寸，点到为止。"
"懂！我懂！"
电话挂了。
赵立冬把手机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敲着。
高启强啊高启强，你以为提陈泰，是我在吓唬你？
做完这个安排，赵立冬又想起一个人。
将天。
沙海集团的那个将天。
这个人他听说过，说是在港岛犯了事，混不下去了，这才跑到临江省，到处递名片、拜码头，就想找个能罩着他的人。
手底下也有一帮人，敢打敢拼。
这种人啊，有野心，有狠劲，还没根基 —— 正好。
高启强这条狗既然不听话，那就换一条。
蒋天这种人，正愁找不到靠山呢。他只要伸一把手，蒋天能感激涕零地替他卖命。
正好，静海这潭水，也该换条鱼搅和搅和了。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手机，给王秘书拨了过去。
王秘书那边刚把手机放下，准备接着睡，手机又响了。
赵市长。
怎么又是赵市长？！
王秘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努力保持冷静："赵市长？还有什么指示？"
"小王啊，抱歉啊，没吵到你吧？" 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可那歉意半分诚意都没有。
"没有没有！我刚想着明天去陈老那儿的事，还在捋思路呢！"王秘书睁眼说瞎话，心里已经哭了。
旁边他老婆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大半夜的，谁啊？"
王秘书有气无力地用嘴型比了个 "赵" 字，他老婆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你们赵市长是不用睡觉吗？天天大半夜打电话。"
王秘书苦笑一声，没敢接话。
电话那头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满意："嗯，那就好。再给你加个任务。"
"嗯，那就好。" 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满意，"再给你加个任务。"
"您说！"
"明天下午，约一下沙海集团的蒋天。" 赵立冬慢悠悠道，"就说我想见见他，聊聊合作的事。时间地点你安排，安排好了告诉我。"
王秘书脑子飞速转着。
蒋天？那个港岛过来的？赵市长怎么突然要见这种人？
他虽然心里疑惑，嘴上却不敢问，连忙应道："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联系蒋总，安排好时间地点向您汇报！"
"嗯。" 赵立冬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事别让高启强知道。"
"懂！我懂！绝对保密！"
电话终于挂了。
王秘书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在被窝里，瞪着天花板，半天没缓过神来。
刚睡着，又被吵醒了。
他今晚是招谁惹谁了？
他一个小秘书，白天要端茶倒水、安排行程、记录会议，晚上要随时待命、半夜接电话、大早上跑东跑西。
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那叫一个气。
想他王某人，堂堂市政府秘书长，正处级干部，走到哪儿不是人前呼后拥的？结果到了赵市长这儿，连个好觉都睡不上。
这叫什么事啊！
牛马啊。
这就是牛马的命啊。
过了半天，又默默把手机拿过来，定了个明天早上六点的闹钟。
没办法，明天一早得先去陈泰那儿，还得约蒋天，赵市长的事耽误不得。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
这牛马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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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就冲赵立冬鞠躬，语气热络得像见了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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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号。" 赵立冬点点头，"我记得，我让你办那事，是二十五号晚上说的吧？到今天，三天了。怎么高总贵人多忘事，把我这点小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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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 赵立冬挑了挑眉。
"太难了！" 高启强一脸诚恳，"安保太严了！手下人试过伪装成修空调的，修水管的，查电表的，检查燃气的…… 全被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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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赵立冬的脸色，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又松开，脸上的笑一直没敢掉。
赵立冬听完，没生气，反而笑了笑："赵总的别墅安保确实到位。"
高启强一听这话，心里刚松了半口气，端起酒杯准备拍马屁，就听见赵立冬接着说：
"所以啊，我也没打算让你硬来。今天晚上，我已经让别人去办了。"
高启强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差点没憋住，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赵市长，已经解决了？"
"嗯，解决了。" 赵立冬摆摆手，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找了几个跳广场舞的大妈，进去闹了一通，借声音传了点东西。郭文剑那小子，心理素质不行，一听就崩了，自己咬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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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 赵立冬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遗憾，"这孙子心不够狠，咬偏了，没割到大动脉。送医院抢救过来了，现在昏迷着呢。"
高启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着笑："嗐！这小子真是命大！"
"是啊，命大。" 赵立冬点点头，转过头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不过这样也好，他住进医院了，人多眼杂，反而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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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赵立冬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可赵立冬的眼神温温和和的，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见。
"赵市长，您的意思是……" 高启强声音有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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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嘛，人多眼杂，好下手。" 赵立冬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红酒轻轻转着圈，"术后感染、药物过敏、输液反应…… 随便哪一样，都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没了。到时候病历一写，谁也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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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心里把赵立冬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医院？那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可是已经得到消息了，祁同伟亲自布的岗，特警加刑侦队，里三层外三层，连护士换药都有人跟着。
这时候去医院动手，跟主动往枪口上撞有什么区别？
他刚想推辞，就对上了赵立冬的眼睛。
那双眼睛笑眯眯的，看着很和善，可高启强从里面看到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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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冬这是在试探他 —— 看他高启强，到底还听不听话。
高启强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两秒，知道这时候不能推脱，推脱就是坐实了阳奉阴违。他一咬牙，胸脯一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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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赵立冬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启强你是个明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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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心里一凛，脸上却笑着点头："哎，我知道了，改明儿我就去看望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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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门轻轻带上。
唐小虎走进来，看他这表情，小心翼翼地问："强哥，赵市长…… 找你啥事啊？"
"啥事？" 高启强咬着后槽牙，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端起赵立冬剩下的半杯红酒，仰头就灌了下去，"让我去医院弄死郭文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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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没说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唐小虎看得一愣一愣的："强哥？你不会真想动手吧？"
动手？动什么手？" 高启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唐小虎一脸懵："啊？你…… 你没接啊，吓死我了？"
"接了。" 高启强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眼神冷了下来。
唐小虎："？？？"
他都快哭了："强哥！你咋啥都敢接，那医院是什么地方？咱们去了还能出来吗？"
"小虎啊，我知道，现在那医院，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沾上谁死。赵立冬这老东西，是在拿咱们当枪使呢！"
"啊？" 唐小虎更懵了，"那你还接……"
"不接行吗？" 高启强瞥了他一眼，"不接，就是告诉他，咱们不听话了。现在咱们还没那个本钱跟他翻脸，只能先应着。"
他弹了弹烟灰：
"应归应，做不做，怎么做，那就是咱们的事了。他说让我去，我就真去啊？我去医院转一圈，找人打听打听，装装样子，拖他个十天半个月。等风声松了，郭文剑也好了，这事自然就黄了。"
唐小虎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了："强哥，您是说…… 装装样子？"
"不然呢？" 高启强冷笑一声，"真去医院动手？咱们手底下那几个人，进得去医院吗？进去了还出得来吗？赵立冬这老狐狸，他自己怎么不去？"
他拍了拍唐小虎的肩膀："记住，小虎。在静海混，不是什么活儿都能接的。能赚钱的活儿，咱们接；送命的活儿，咱们躲。赵立冬让我当刀，我偏不当这把刀。他以为我高启强还是十年前那个卖鱼的？"
唐小虎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强哥高明！那咱现在咋办？"
"咋办？" 高启强暗灭烟头，"回去睡觉！明天让人去医院门口晃一圈，拍两张照片，就说咱们已经踩过点了，正在找机会。然后就一个字——拖！"
"哎好！" 唐小虎连忙点头。
赵立冬的车驶出白金汉的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后座上，赵立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高启强那点小心思，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刚才那番话，他故意把医院的事交给他，就是要看看他的反应。
高启强接是接了，但那眼神里的犹豫和算计，赵立冬看得一清二楚。
这条狗，养不熟了。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翻出王秘书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王秘书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喂…… 赵市长？"
"睡了？"
"啊…… 刚躺下，刚躺下。" 王秘书瞬间清醒了大半，声音都精神了，"赵市长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上午，你替我去一趟陈泰那儿。" 赵立冬靠在座椅上，"就说我惦记他老人家的身体，让他注意休息。顺便…… 跟他聊聊高启强最近的 ' 近况 '。"
王秘书愣了一下，赶紧记下来："好的赵市长！我明天一早就去！"
"嗯。" 赵立冬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说话注意分寸，点到为止。"
"懂！我懂！"
电话挂了。
赵立冬把手机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敲着。
高启强啊高启强，你以为提陈泰，是我在吓唬你？
做完这个安排，赵立冬又想起一个人。
将天。
沙海集团的那个将天。
这个人他听说过，说是在港岛犯了事，混不下去了，这才跑到临江省，到处递名片、拜码头，就想找个能罩着他的人。
手底下也有一帮人，敢打敢拼。
这种人啊，有野心，有狠劲，还没根基 —— 正好。
高启强这条狗既然不听话，那就换一条。
蒋天这种人，正愁找不到靠山呢。他只要伸一把手，蒋天能感激涕零地替他卖命。
正好，静海这潭水，也该换条鱼搅和搅和了。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手机，给王秘书拨了过去。
王秘书那边刚把手机放下，准备接着睡，手机又响了。
赵市长。
怎么又是赵市长？！
王秘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努力保持冷静："赵市长？还有什么指示？"
"小王啊，抱歉啊，没吵到你吧？" 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可那歉意半分诚意都没有。
"没有没有！我刚想着明天去陈老那儿的事，还在捋思路呢！"王秘书睁眼说瞎话，心里已经哭了。
旁边他老婆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大半夜的，谁啊？"
王秘书有气无力地用嘴型比了个 "赵" 字，他老婆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你们赵市长是不用睡觉吗？天天大半夜打电话。"
王秘书苦笑一声，没敢接话。
电话那头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满意："嗯，那就好。再给你加个任务。"
"嗯，那就好。" 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满意，"再给你加个任务。"
"您说！"
"明天下午，约一下沙海集团的蒋天。" 赵立冬慢悠悠道，"就说我想见见他，聊聊合作的事。时间地点你安排，安排好了告诉我。"
王秘书脑子飞速转着。
蒋天？那个港岛过来的？赵市长怎么突然要见这种人？
他虽然心里疑惑，嘴上却不敢问，连忙应道："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联系蒋总，安排好时间地点向您汇报！"
"嗯。" 赵立冬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事别让高启强知道。"
"懂！我懂！绝对保密！"
电话终于挂了。
王秘书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在被窝里，瞪着天花板，半天没缓过神来。
刚睡着，又被吵醒了。
他今晚是招谁惹谁了？
他一个小秘书，白天要端茶倒水、安排行程、记录会议，晚上要随时待命、半夜接电话、大早上跑东跑西。
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那叫一个气。
想他王某人，堂堂市政府秘书长，正处级干部，走到哪儿不是人前呼后拥的？结果到了赵市长这儿，连个好觉都睡不上。
这叫什么事啊！
牛马啊。
这就是牛马的命啊。
过了半天，又默默把手机拿过来，定了个明天早上六点的闹钟。
没办法，明天一早得先去陈泰那儿，还得约蒋天，赵市长的事耽误不得。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
这牛马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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