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赵立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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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海的夜，从来不是用来睡觉的。
白金汉的大厅内永远飘着淡得发腻的香味，水晶灯的光铺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晃眼。
门口的经理早就带着一排服务员候着，见赵立冬一行人进来，连忙弯腰引着众人往顶层最大的包间走。
赵立冬走在最前面，跟身边几个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仿佛今晚就是纯粹出来放松的。
走进包房里面，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
“赵市长，您看这……” 高明远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凑得近了点，“今晚这酒喝得不尽兴啊。要不要再叫两个妹妹上来？我听说这儿新来了几个艺校的，弹得一手好琵琶，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赵立冬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赶紧接了起来：“建国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秦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赵书记，郭文剑那事儿…… 出了点岔子。”
“哦？” 赵立冬挥挥手让高明远等下再说，手指轻轻敲着旁边的扶手，“说说。”
“人是自杀了，咬腕子，听说挺狠。” 秦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点懊恼，“可惜啊，这孙子心不够狠，咬是咬了，位置偏了点，没咬到大动脉。送医院抢救过来了，血止住了，人还在昏迷，没脱离危险期。”
赵立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 “嗯” 了一声。
“我已经安排人去医院提前踩点了，” 秦建国连忙接着说，“等找到机会，我再安排一次，保证让他老老实实闭嘴，绝不再出纰漏。”
“不用着急。” 赵立冬淡淡道，“你现在来白金汉，当面说。”
“哎，好，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赵立冬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眼旁边几个大气不敢出的老板，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和蔼可亲的调子：“各位，今晚就先到这儿吧。我这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跟几个老伙计碰一碰，你们可以去一二楼包房好好放松放松，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老板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来笑着道谢：“哎好嘞，感谢赵市长，赵市长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沙海集团蒋总还想凑上来递个项目名片，被赵立冬轻轻拍了拍肩膀：“工作上的事情，改天到我办公室说，今天就好好玩。”
“是是是！赵市长说得对！” 蒋总连忙把名片收回去，弓着腰退了出去。
众人识趣地鱼贯而出，包厢门一关，整间屋子就只剩赵立冬一个人了。
他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一个一个拨了出去。
“长林啊，睡了吗？来白金汉一趟，有个事聊聊。”
“李宁啊，别在家陪老婆孩子了，赶紧过来，有事。”
“张宣，你宣传部那边今晚加班加得怎么样？哦？还在单位？那正好，直接来白金汉，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刘，组织部忙完了吧？过来一趟，有事情。”
几个电话打完，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是静海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这座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城市，此刻在他脚下，像一盘尽在掌握的棋。
二十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秦建国第一个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赵市长，我来了！”
紧跟着是王长林 ，然后是李宁 ， 最后宣传部副部长张宣和组织部部长老刘一块过来。
几个人一进门，看见赵立冬站在窗边，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跟小学生进了班主任办公室似的。
“来了？坐。” 赵立冬转过身，指了指沙发，“别站着，随便坐。又不是开批斗会，放松点。”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坐下，谁也没敢先开口。茶几上的洋酒摆在那儿，没人敢动。
赵立冬走回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晃了晃杯里的酒液，抬眼看了看秦建国：“说吧，现在情况怎么样？”
秦建国连忙坐直身子，汇报道：“郭文剑自杀被发现的早，及时送到了医院抢救，血止住了，人还在昏迷，估计得后半夜就能醒。
祁同伟亲自在医院布的岗，特警加刑侦队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守着，除了主治医生和当班护士，任何人不准靠近。护士换药都有人跟着，药品专人核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郁闷：“还有…… 听说林风那边动作很快，已经让赵总那边从汉东省院调医生了，天亮之前就能到。看样子是打算把人接回别墅看护，不用咱们本地医院的人。”
赵立冬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哦？还真是谨慎啊。”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都是无用功。没弄死虽然有点意外，但也算不上坏事。”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秦建国小心翼翼地问：“赵市长，您的意思是……”
“你想啊，” 赵立冬看了他一眼，像在聊家常，“郭文剑既然敢下嘴咬自己，说明什么？说明他家人的软肋，咱们已经攥实了。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他敢开口，他老婆孩子就没命。这种人，就算醒了，也绝不敢乱说话。”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一个活着的哑巴证人，比一个死人，有用多了。死人只会让林风他们更加拼死查案，活着的哑巴呢？能把孙慧明那帮人，全吓得不敢吭声。”
听的旁边的人冷汗直往下流，这哪是说的孙慧明啊，明明说的是他们。
秦建国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还是赵市长想得长远！我刚才还在懊恼没弄死他，原来这反而是好事！”
“少拍马屁。” 赵立冬瞥了他一眼，“现在林风小儿和祁同伟那边，什么动作？郭文剑自杀查得怎么样了？”
秦建国脸色有点讪讪的：“他们…… 动作很快。今晚广场舞的事一出来，他们顺着线索半小时就摸透了，知道咱们是借着广场舞的声音给郭文剑递消息，那个 U 盘也被搜出来了，现在正顺着接头的人查呢，还有跑了的保安班长。”
“哦？” 赵立冬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快？”
“我本来以为他们还得盯着监控和饭菜再磨两三天，看来是我低估他们了。没想到汉东来的愣头青，竟然有几分真本事。”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王长林咳嗽了一声，低声道：“赵市长，既然他们已经查到这一步了，那咱们…… 要不要再加点人手，把那个接头的和保安班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 赵立冬摆摆手，“那个保安队长什么都不知道，至于接头的人估计早就不在静海了，你以为建国是吃干饭的？”
秦建国连忙点头：“对对对，接头的那人，我下午就安排了，找好人行动之后，第一时间就走，现在估计已经出省了，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不过…… 他们肯定会猜到是我们安排的。”
赵立冬听到这个，又笑了，语气里半点不慌：“就算知道是咱们干的又怎么样？郭文剑老婆孩子早被咱们‘接过来照顾’了，他林风就算把静海翻过来，也找不到人。查得越起劲，白忙活一场的时候就越挫败。”
笑归笑，他心里还是沉了沉。
林风这小子，比想象中难缠。
就这么放任他们查下去，城北旧改那堆烂账，还不知道会被挖出多少东西。
不能让他们这么顺顺当当地查，得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干，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自然就没精力死盯着这点案子不放了。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像在安排日常工作。
“医院那边你秦建国就别掺和了。” 赵立冬看向秦建国，“我会给高启强打电话，让他动手。”
秦建国愣了一下，忍不住接话：“赵市长，高启强那边…… 最近好像有点阳奉阴违啊。上次让他办的事，拖到现在好像都还没着落……现在让他去医院动手，他能乐意吗？”
赵立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冷意：“他乐不乐意，不重要。重要的是，郭文剑这条线，只要他的家人还在咱们手里，就是安全的，不用急于动手。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高启强这条狗，还能不能用。”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那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了。狗嘛，多的是，随时可以换一只。”
秦建国心里一凛，连忙点头：“明白，我懂了。”
“接下来你主要负责第二件事” 他看向秦建国，“不能让林风和祁同伟这么轻松地查案了。不然不知道会挖出来多少东西。”
“公安局的旧案，不是有很多都压了好几年吗？老百姓意见大得很。林副市长破案能力这么强，正好该听听基层的声音。”
秦建国眼睛一亮，立马凑过去：“赵市长您指示！”
“你去安排一下，找几个跟咱们有牵扯的老上访户，就说静海来了个林青天，专门给老百姓伸冤的。让他们明天上午堵市政府大门，拉个横幅，喊两句口号，就说有陈年旧案没处说。动静不用太大，但一定要让市里所有人看见。”
秦建国拍着胸脯：“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保证明天市政府和市局门口热热闹闹的。”
“注意分寸，” 赵立冬叮嘱道，“别真搞成群体性事件，就是合理上访，反映问题。林风是青天大老爷，总不能不让老百姓告状吧？他要是不接访，就是官僚主义；接访了，就得花时间听、花时间查，查来查去都是些陈年老账，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理不清。”
他笑了笑：“等他忙完这茬，旧改那点事，早就凉了。”
几个人都笑了，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
这招阳谋，林风明知道是坑，也不得不跳。
赵立冬没停，转头看向宣传部的张宣：“老张，你这边也该动一动了。”
张宣连忙推了推眼镜，凑过身子，一脸谄媚：“赵市长您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通过中间人，联系几个本地的公众号、论坛号，放放风。” 赵立冬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就说郭文剑是因为不肯站队新班子，才被人逼得走了绝路。再写写新来的领导不抓项目正事，先搞人事清洗，搞得本地干部人人自危。”
张宣眼睛转了转，立刻领会了：“明白！我知道怎么写了！就写得模棱两可，不点名，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再找几个号转发一下，来个热搜。”
赵立冬点点头，“舆论炒起来，市里自然会过问。林副市长总得花精力回应、澄清吧？查案的节奏，自然就慢了。记住，别太过分，点到为止。我们只是反映社情民意，不是造谣。”
“放心吧赵市长！” 张宣拍着胸脯，“我干这个十几年了，绝对让舆论热热闹闹的，还挑不出半点错处！到时候我再安排几个评论员带节奏，保证把水搅浑！”
赵立冬又把目光投向李宁，笑眯眯的，看得李宁心中一寒，连忙坐直身子：“赵市长您说。”
“城北旧改专项组，现在不是要开始改善老百姓房屋吗？正是缺人的时候。晚点你从住建、国土抽几个‘业务骨干’过去协助，帮林副市长分担分担。”
李宁愣了一下，不是说扯后腿吗？
这怎么还要派人过去帮他，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暗暗佩服。
赵立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进去之后，该走的流程走全，该审的审细，多把把关。毕竟是民生工程，马虎不得。慢工出细活嘛。”
李宁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保证都是‘业务能力强’的骨干！一个比一个会走流程！”
赵立冬安排完住建局的事后，转向王长林："长林，财政局这边也配合一下。补偿金、安置费，都得走财政局拨付吧？"
王长林立刻会意，推了推眼镜："赵市长您放心，我懂了。拨付流程上，我们 ' 严格审核 '—— 账目不齐全的打回去重报，手续有瑕疵的不予拨付，该走的公示期一天都不能少。"
赵立冬满意地点点头："对，慢工出细活嘛。老百姓的钱，一分一厘都不能出错。"
"老刘，组织部这边也配合一下。祁同伟不是提了一批人吗？凡是祁同伟那边提名的人，一律说 ' 还在考察期 '，先压半个月。凡是咱们这边的人，走流程走快点。人事任命权在咱们手里，他想安插自己人？没那么容易。"
老刘连忙点头："明白！我回去就把干部考察流程重新走一遍！"
一圈安排完，赵立冬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秦建国：“对了，孙慧明的家人找到了吗？找到了就给他也递个话，再敢乱说话，郭文剑就是下场。”
秦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点为难：“赵市长，这儿…… 一直没找到。”
赵立冬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我们查了，他们家人本来是在静海的，前几天突然就走了，邻居说是去了汉东。” 秦建国挠了挠头，一脸郁闷，“可一到汉东，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什么痕迹都没有。我派了好几拨人过去，头两天还能查到点住宿记录，过个两三天，就什么都查不到了，就连派过去的人啥消息都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立冬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汉东。那可是林风的大本营。
在静海的地盘上，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伸手到汉东，就不是他的天下了。想在人家的地盘上找人，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他沉默了几秒，摆了摆手：“算了，汉东那边咱们管不着，先顾好眼前的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走廊外隐约传来服务员端盘子的声响。
赵立冬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行了，都回去吧，今晚说的话，出了这个门就当没听过。明天我要看到热热闹闹的市政府门口，要看到网上吵得沸沸扬扬，要看到林副市长和祁局长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家的空都没有。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股寒意：“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船要是翻了，谁都没好果子吃。你们说是不是？”
几个人连忙站起身，异口同声：“明白！赵市长放心！”
几个人赶紧站起来应和，鱼贯出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包间门轻轻带上，又只剩赵立冬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端起保温杯抿了口热茶，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林风，有本事有冲劲是好事。
可静海是他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在这里，他想让谁忙谁就得忙，想让谁查不下去谁就寸步难行。
想在他的地盘上查他的人？还是太嫩了点。
在这经营了十几年，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看谁先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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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冬走在最前面，跟身边几个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仿佛今晚就是纯粹出来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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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市长，您看这……” 高明远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凑得近了点，“今晚这酒喝得不尽兴啊。要不要再叫两个妹妹上来？我听说这儿新来了几个艺校的，弹得一手好琵琶，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赵立冬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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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秦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急：“赵书记，郭文剑那事儿…… 出了点岔子。”
“哦？” 赵立冬挥挥手让高明远等下再说，手指轻轻敲着旁边的扶手，“说说。”
“人是自杀了，咬腕子，听说挺狠。” 秦建国的声音里带着点懊恼，“可惜啊，这孙子心不够狠，咬是咬了，位置偏了点，没咬到大动脉。送医院抢救过来了，血止住了，人还在昏迷，没脱离危险期。”
赵立冬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 “嗯” 了一声。
“我已经安排人去医院提前踩点了，” 秦建国连忙接着说，“等找到机会，我再安排一次，保证让他老老实实闭嘴，绝不再出纰漏。”
“不用着急。” 赵立冬淡淡道，“你现在来白金汉，当面说。”
“哎，好，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赵立冬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眼旁边几个大气不敢出的老板，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和蔼可亲的调子：“各位，今晚就先到这儿吧。我这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跟几个老伙计碰一碰，你们可以去一二楼包房好好放松放松，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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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赵市长说得对！” 蒋总连忙把名片收回去，弓着腰退了出去。
众人识趣地鱼贯而出，包厢门一关，整间屋子就只剩赵立冬一个人了。
他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一个一个拨了出去。
“长林啊，睡了吗？来白金汉一趟，有个事聊聊。”
“李宁啊，别在家陪老婆孩子了，赶紧过来，有事。”
“张宣，你宣传部那边今晚加班加得怎么样？哦？还在单位？那正好，直接来白金汉，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刘，组织部忙完了吧？过来一趟，有事情。”
几个电话打完，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是静海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这座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城市，此刻在他脚下，像一盘尽在掌握的棋。
二十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秦建国第一个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赵市长，我来了！”
紧跟着是王长林 ，然后是李宁 ， 最后宣传部副部长张宣和组织部部长老刘一块过来。
几个人一进门，看见赵立冬站在窗边，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跟小学生进了班主任办公室似的。
“来了？坐。” 赵立冬转过身，指了指沙发，“别站着，随便坐。又不是开批斗会，放松点。”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坐下，谁也没敢先开口。茶几上的洋酒摆在那儿，没人敢动。
赵立冬走回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晃了晃杯里的酒液，抬眼看了看秦建国：“说吧，现在情况怎么样？”
秦建国连忙坐直身子，汇报道：“郭文剑自杀被发现的早，及时送到了医院抢救，血止住了，人还在昏迷，估计得后半夜就能醒。
祁同伟亲自在医院布的岗，特警加刑侦队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守着，除了主治医生和当班护士，任何人不准靠近。护士换药都有人跟着，药品专人核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郁闷：“还有…… 听说林风那边动作很快，已经让赵总那边从汉东省院调医生了，天亮之前就能到。看样子是打算把人接回别墅看护，不用咱们本地医院的人。”
赵立冬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哦？还真是谨慎啊。”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都是无用功。没弄死虽然有点意外，但也算不上坏事。”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秦建国小心翼翼地问：“赵市长，您的意思是……”
“你想啊，” 赵立冬看了他一眼，像在聊家常，“郭文剑既然敢下嘴咬自己，说明什么？说明他家人的软肋，咱们已经攥实了。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他敢开口，他老婆孩子就没命。这种人，就算醒了，也绝不敢乱说话。”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包厢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一个活着的哑巴证人，比一个死人，有用多了。死人只会让林风他们更加拼死查案，活着的哑巴呢？能把孙慧明那帮人，全吓得不敢吭声。”
听的旁边的人冷汗直往下流，这哪是说的孙慧明啊，明明说的是他们。
秦建国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高！还是赵市长想得长远！我刚才还在懊恼没弄死他，原来这反而是好事！”
“少拍马屁。” 赵立冬瞥了他一眼，“现在林风小儿和祁同伟那边，什么动作？郭文剑自杀查得怎么样了？”
秦建国脸色有点讪讪的：“他们…… 动作很快。今晚广场舞的事一出来，他们顺着线索半小时就摸透了，知道咱们是借着广场舞的声音给郭文剑递消息，那个 U 盘也被搜出来了，现在正顺着接头的人查呢，还有跑了的保安班长。”
“哦？” 赵立冬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快？”
“我本来以为他们还得盯着监控和饭菜再磨两三天，看来是我低估他们了。没想到汉东来的愣头青，竟然有几分真本事。”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王长林咳嗽了一声，低声道：“赵市长，既然他们已经查到这一步了，那咱们…… 要不要再加点人手，把那个接头的和保安班长……”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 赵立冬摆摆手，“那个保安队长什么都不知道，至于接头的人估计早就不在静海了，你以为建国是吃干饭的？”
秦建国连忙点头：“对对对，接头的那人，我下午就安排了，找好人行动之后，第一时间就走，现在估计已经出省了，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不过…… 他们肯定会猜到是我们安排的。”
赵立冬听到这个，又笑了，语气里半点不慌：“就算知道是咱们干的又怎么样？郭文剑老婆孩子早被咱们‘接过来照顾’了，他林风就算把静海翻过来，也找不到人。查得越起劲，白忙活一场的时候就越挫败。”
笑归笑，他心里还是沉了沉。
林风这小子，比想象中难缠。
就这么放任他们查下去，城北旧改那堆烂账，还不知道会被挖出多少东西。
不能让他们这么顺顺当当地查，得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干，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自然就没精力死盯着这点案子不放了。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像在安排日常工作。
“医院那边你秦建国就别掺和了。” 赵立冬看向秦建国，“我会给高启强打电话，让他动手。”
秦建国愣了一下，忍不住接话：“赵市长，高启强那边…… 最近好像有点阳奉阴违啊。上次让他办的事，拖到现在好像都还没着落……现在让他去医院动手，他能乐意吗？”
赵立冬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冷意：“他乐不乐意，不重要。重要的是，郭文剑这条线，只要他的家人还在咱们手里，就是安全的，不用急于动手。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高启强这条狗，还能不能用。”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那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了。狗嘛，多的是，随时可以换一只。”
秦建国心里一凛，连忙点头：“明白，我懂了。”
“接下来你主要负责第二件事” 他看向秦建国，“不能让林风和祁同伟这么轻松地查案了。不然不知道会挖出来多少东西。”
“公安局的旧案，不是有很多都压了好几年吗？老百姓意见大得很。林副市长破案能力这么强，正好该听听基层的声音。”
秦建国眼睛一亮，立马凑过去：“赵市长您指示！”
“你去安排一下，找几个跟咱们有牵扯的老上访户，就说静海来了个林青天，专门给老百姓伸冤的。让他们明天上午堵市政府大门，拉个横幅，喊两句口号，就说有陈年旧案没处说。动静不用太大，但一定要让市里所有人看见。”
秦建国拍着胸脯：“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保证明天市政府和市局门口热热闹闹的。”
“注意分寸，” 赵立冬叮嘱道，“别真搞成群体性事件，就是合理上访，反映问题。林风是青天大老爷，总不能不让老百姓告状吧？他要是不接访，就是官僚主义；接访了，就得花时间听、花时间查，查来查去都是些陈年老账，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理不清。”
他笑了笑：“等他忙完这茬，旧改那点事，早就凉了。”
几个人都笑了，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
这招阳谋，林风明知道是坑，也不得不跳。
赵立冬没停，转头看向宣传部的张宣：“老张，你这边也该动一动了。”
张宣连忙推了推眼镜，凑过身子，一脸谄媚：“赵市长您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通过中间人，联系几个本地的公众号、论坛号，放放风。” 赵立冬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就说郭文剑是因为不肯站队新班子，才被人逼得走了绝路。再写写新来的领导不抓项目正事，先搞人事清洗，搞得本地干部人人自危。”
张宣眼睛转了转，立刻领会了：“明白！我知道怎么写了！就写得模棱两可，不点名，但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再找几个号转发一下，来个热搜。”
赵立冬点点头，“舆论炒起来，市里自然会过问。林副市长总得花精力回应、澄清吧？查案的节奏，自然就慢了。记住，别太过分，点到为止。我们只是反映社情民意，不是造谣。”
“放心吧赵市长！” 张宣拍着胸脯，“我干这个十几年了，绝对让舆论热热闹闹的，还挑不出半点错处！到时候我再安排几个评论员带节奏，保证把水搅浑！”
赵立冬又把目光投向李宁，笑眯眯的，看得李宁心中一寒，连忙坐直身子：“赵市长您说。”
“城北旧改专项组，现在不是要开始改善老百姓房屋吗？正是缺人的时候。晚点你从住建、国土抽几个‘业务骨干’过去协助，帮林副市长分担分担。”
李宁愣了一下，不是说扯后腿吗？
这怎么还要派人过去帮他，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暗暗佩服。
赵立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进去之后，该走的流程走全，该审的审细，多把把关。毕竟是民生工程，马虎不得。慢工出细活嘛。”
李宁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保证都是‘业务能力强’的骨干！一个比一个会走流程！”
赵立冬安排完住建局的事后，转向王长林："长林，财政局这边也配合一下。补偿金、安置费，都得走财政局拨付吧？"
王长林立刻会意，推了推眼镜："赵市长您放心，我懂了。拨付流程上，我们 ' 严格审核 '—— 账目不齐全的打回去重报，手续有瑕疵的不予拨付，该走的公示期一天都不能少。"
赵立冬满意地点点头："对，慢工出细活嘛。老百姓的钱，一分一厘都不能出错。"
"老刘，组织部这边也配合一下。祁同伟不是提了一批人吗？凡是祁同伟那边提名的人，一律说 ' 还在考察期 '，先压半个月。凡是咱们这边的人，走流程走快点。人事任命权在咱们手里，他想安插自己人？没那么容易。"
老刘连忙点头："明白！我回去就把干部考察流程重新走一遍！"
一圈安排完，赵立冬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秦建国：“对了，孙慧明的家人找到了吗？找到了就给他也递个话，再敢乱说话，郭文剑就是下场。”
秦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点为难：“赵市长，这儿…… 一直没找到。”
赵立冬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我们查了，他们家人本来是在静海的，前几天突然就走了，邻居说是去了汉东。” 秦建国挠了挠头，一脸郁闷，“可一到汉东，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什么痕迹都没有。我派了好几拨人过去，头两天还能查到点住宿记录，过个两三天，就什么都查不到了，就连派过去的人啥消息都没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立冬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汉东。那可是林风的大本营。
在静海的地盘上，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伸手到汉东，就不是他的天下了。想在人家的地盘上找人，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他沉默了几秒，摆了摆手：“算了，汉东那边咱们管不着，先顾好眼前的事。”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走廊外隐约传来服务员端盘子的声响。
赵立冬看了看时间，站起身：“行了，都回去吧，今晚说的话，出了这个门就当没听过。明天我要看到热热闹闹的市政府门口，要看到网上吵得沸沸扬扬，要看到林副市长和祁局长忙得脚不沾地，连回家的空都没有。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股寒意：“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船要是翻了，谁都没好果子吃。你们说是不是？”
几个人连忙站起身，异口同声：“明白！赵市长放心！”
几个人赶紧站起来应和，鱼贯出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包间门轻轻带上，又只剩赵立冬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街道，端起保温杯抿了口热茶，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林风，有本事有冲劲是好事。
可静海是他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在这里，他想让谁忙谁就得忙，想让谁查不下去谁就寸步难行。
想在他的地盘上查他的人？还是太嫩了点。
在这经营了十几年，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看谁先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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