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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我好想你,小鱼儿

    【夺命女猩猩:我在录音棚,手上的活停下来了。说点专业的:这首歌的编曲几乎是空的,钢琴只给最少的音,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人声上。气息是虚的,可是音准一点都没有飘。能把哭腔压到这个程度还唱得这么准,这不是技巧能做到的。】

    【楼上说得对,他不是在用技巧唱,他是在用命唱。】

    【我是学声乐的,我现在跟着他的呼吸在呼吸。】

    【直播间人数破一千万了】

    热搜榜上一个词条悄无声息地冲到了第一。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陈白 我好想你#】

    点进去,全是同一段视频的切片:雪山底下,草甸中间,一架钢琴,一个人。

    评论区里几十万条留言,大多数只有四个字。

    【我好想你。】

    有人想的是去世的奶奶。

    有人想的是分开的恋人。

    有人想的是很多年没有回去的老家。

    有人想的是一个说不出名字的人。

    ……

    苏怕一直没动。

    他抱着那箱礼花,靠在柴火垛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外面那架钢琴。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认真地听过一首歌了。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就不敢听了。

    一听就会想起来。

    想起来自己也曾经站在那么亮的光底下,拿着话筒,唱得那么用力。

    想起来台底下黑压压的人,一开始在喊他的名字,后来在骂他的名字。

    想起来最后那几次上台,他一张嘴就跑调,越慌越跑,台底下一片哄笑。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唱过歌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被一首歌打动了。

    可是现在,他听着那个人坐在雪山底下,一个音一个音地唱,唱得那么轻,那么慢,那么疼。

    他的手在抖。

    他发现自己的嘴唇在跟着那个旋律一下一下地动。

    没有出声。

    可是在动。

    何灵蹲在他前面,偏过头,看见了。

    何灵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手伸到后面,轻轻地握住了他发抖的那只手。

    ……

    “我好想你 好想你,就当作秘密”

    “我好想你 好想你,就深藏在心”

    【原来想念一个人到最后都是要藏起来的。】

    【我哭得眼镜上全是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小白,你的秘密我们都替你守着。】

    【小鱼儿你听到了吗?他好想你。】

    柴火垛后面,汤圆突然从薛浅怀里挣了出来。

    薛浅吓了一跳,伸手去捞,没捞住。

    她没有往外跑。

    她只是扒着柴火缝,踮起脚,把那只攥皱了耳朵的小兔子,从缝里塞了出去,冲着钢琴的方向,举得高高的。

    “小白哥哥不哭。”

    她吸着鼻子,带着哭腔:“小兔子借给你。”

    隔着一个小院隔着琴声,陈白当然听不见。

    可直播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汤圆呜呜呜】

    【汤圆把小兔子举起来了】

    【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汤圆你又来】

    最后两句,他几乎是用气声唱出来的。

    唱完他的手没有离开琴键。

    琴声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几个音。

    一个,停一停。

    再一个,停一停。

    越来越稀,越来越轻。

    踏板一点一点地松开,那些余响一点一点地收回来。

    最后一个音,落了下去。

    没有利落的收尾。

    就那么轻轻地落下去,在草甸上飘了很久很久,飘到雪山脚下,飘进那一片金黄的彩林里,一直到再也听不见。

    像一个人,把思念放下了。

    又没有完全放下。

    就那么沉在心底,一直沉着。

    陈白的手还搭在琴键上。

    他在等。

    等身后响起一阵拍手声,拍得比谁都响。

    等一个拖着长音的声音喊,我老公依旧无敌。

    他知道等不到。

    可他还是在等。

    直播间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紧跟着满屏的弹幕一下子涌了上来。

    没有别的字。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密密麻麻的,全是同一句话。

    【我好想你,小鱼儿。】

    【我好想你,小鱼儿。】

    【我好想你,小鱼儿。】

    连那些平时一进直播间就疯狂刷礼物的大哥,这一回也一个礼物都没有刷。

    谁都不想打断这一刻。

    ……

    柴火垛后面,薛浅把脸埋在汤圆的小冲锋衣上蹭了好几下,才抬起头来。

    他也是唱歌的。

    他开过那么多场演唱会,唱过那么多首情歌,台底下的人哭过,他自己也哭过。

    可是今天,蹲在这一垛柴火后面,他才好像第一次弄明白一首歌到底是怎么从一个人的心里头长出来的。

    原来是熬出来的。

    一个字一个字,一个音一个音,熬了很久很久,熬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疼了,才那么轻轻地唱出来。

    他吸了吸鼻子,把礼花筒重新攥紧,哑着嗓子说:“走。”

    “咱们说好的。不能让他一个人。”

    黄健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脸,点头:“走。”

    最后一个音消散的那一瞬间,导播间里,罗信抬起了手。

    那个小伙子按下了遥控器。

    琴身侧面那块挡板,弹开了。

    一本厚厚的本子,从里面滑出来,落在了陈白脚边的草地上。

    牛皮纸的封面,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

    【黄老师的菜谱·随便点】

    本子落地的时候,被风吹开了,正好翻在第一页。

    第一页上没有菜名,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孩子,到家了,想吃什么,跟黄老师说。】

    与此同时,柴火垛后面五个人冲了出来。

    何灵冲在最前面,眼睛红得像兔子,嘴里还在喊:“欢迎……”

    声音是哑的。

    黄健跟在后头,一边跑,一边拿袖子抹脸,抹了一把,又是一把,抹不干净。

    薛浅一只手抱着汤圆,一只手举着礼花筒,跑得踉踉跄跄。

    汤圆趴在他肩膀上,小脸上全是泪,还在拼命地挥着小手。

    苏怕落在最后面,抱着那一箱子礼花,跌跌撞撞地跟着跑,跑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手里也该拿一个。

    礼花筒一个接一个地拉响。

    彩色的纸屑,金色的亮片,红的,粉的,蓝的,紫的,一下子炸开,冲到半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落在钢琴上。

    落在草地上。

    落在陈白的头发上,肩膀上,落在他搭在琴键上的那双手上。

    夕阳从雪山背后照过来,把那些亮片照得一闪一闪的。

    像是下了一场彩色的雪。

    像是一场梦。

    ……

    ……

    PS:《我好想你》——苏打绿

    明天第二次模拟开启,本书接下来几天也将进入全书首个大高潮,充满温馨和治愈,养书的宝子们要不要回来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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