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李家寨的新变化（合章）
第095章
“回陛下，老臣看过了。”
杨嗣昌一边思考，一边斟酌道：“但，老臣仍有疑惑，贼虏之强，天下皆知，边将向来以虚报战功的习惯！”
“老臣实在难以相信，李伯信以区区一介秀才，募集几千民壮，就可以接连大败正蓝旗，阵斩豪格，并大败多尔衮！”
“若是李伯信战功属实，我们大明数十万精锐边军，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崇祯皇帝听到杨嗣昌的解释，也叹了口气道：“朕起初也不相信，但李伯信的兵锋却一直南下，捷报或许会骗人，但战线不会。”
“陛下英明，老臣愚钝！”
崇祯皇帝凝视着杨嗣昌道：“杨卿，你觉得，朕该赏他什么？”
杨嗣昌心中暗忖：“这脸变得比狗脸还快！”
他想了想道：“陛下，李伯信此功，已经远超寻常大功，阵斩豪格，灭正蓝旗，这是国朝以来对奴作战未有之功，如今又败多尔衮，斩四千余级，老臣以为，加官已经不够了。”
崇祯皇帝也认为加官已经不够了，阵斩豪格的大功加李伯信为都督府同知，实授总兵，现在又大败多尔衮，官该如何加？
官职再往上升就是左、右、前、后、中都督正一品，但问题是，李伯信的升官速度实在太快了，他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年的毛文龙。
毛文龙因镇江堡大捷，这其实是一场规模很小的胜仗，是当时在辽东整体失败，节连大败中最耀眼的大捷，也是对后金的首次重大胜利。
起初，朝廷内部廷议，晋升毛文龙为参将，以王绍勋为副总兵，天启皇帝改变了想法，加封毛文龙为副总兵，左军都督府都督、东江镇总兵。
毛文龙的升迁看似一步到位，其实中间也有多方拉扯，崇祯皇帝问道：“以杨卿之见，该如何赏赐？”
“陛下，李伯信现在是保定巡抚张其平保举的副总兵，先前想晋升为他为总兵，都督府同知，莫不如加他为左都督，荫一子世袭锦衣卫千户！”
杨嗣昌也知道李伯信已经压不住，那不如直接给正一品的武阶，再给一个锦衣卫的世职，
不涉及封爵，不碰祖制红线，但把恩荣给到了极致。
崇祯皇帝摇摇头道：“李伯信至今未婚，也不曾有子嗣，荫封锦衣卫世职，华而不实，只会贻笑大方！”
“那不如赐婚，择一适龄宗室女赐婚，以显天家恩宠！”
崇祯皇帝闻言，看向杨嗣昌的脸色更加不善了。
赐婚宗室，在历朝历代都是笼络功臣勋贵的主要手段，就像李世民本人的女儿，大都赐婚给了他手底下的文武官员。
可问题是，这个方案在大明行不通，因为它会触发一条明朝祖制中最致命的限制，王亲禁掌兵权。
大明祖制规定，王亲不得担任京官，王亲禁掌兵权，正德四年更是直接规定，外官不得与王府结亲，这就意味着，一旦赐婚宗室，李伯信就成了王亲，他就必须交出前线兵权。
李伯信立刻就会从一个手握重兵的前线统率，变成一个被政治隔离，必须交出军队的富贵闲人，崇祯正需要他领兵打仗，不可能自断臂膀。
“此事不急，日后再议！”
崇祯皇帝其实也担心李伯信成为那些天赋型军事天才，比如冠军侯霍去病，三国时期的孙策，他二十岁仅一千余将士，短短数年之内横扫江东。
还有杀神白起，军神李靖，兵仙韩信等等，他们一生之内，从无败绩，李伯信自从蠡县开始，打的哪一仗都是实力悬殊，偏偏又胜得酣畅淋漓。
加官很快就加无可加，升无可升，崇祯皇帝也不知道如何加赏李伯信，就问道：“实授官职呢？”
杨嗣昌直接道：“陛下，老臣以为，保定巡抚张其平大功于国，可晋升张其平为兵部右侍郎、总督畿南、山东军务！”
“李伯信打的是野战，追的是奴酋，需要一个更高的名义，才能调动沿途州县，协调各路兵马……”
崇祯皇帝冷笑道：“你是说，给他总督之权？”
“老臣不敢，总督是文官，李伯信是武将，不合适，但可以给他一个提督的名义，比如提督畿南军务，让他有权节制保定、河间、大名、广平一带的兵马，专办追剿奴寇之事。”
杨嗣昌在这里埋了一个坑，提督在大明是临时性的官职，而且非常灵活，这个官职可以由文官担任，也可以由武官担任，更可以由宦官担任。
这只是一个临时授权，专司某事，事毕交权。
杨嗣昌看似给李伯信加官，其实是给卢象升埋雷，自从巨鹿之战后，卢象升本部天雄军八千精锐，损失殆尽。
可问题是，高起潜掐着卢象升的钱粮命脉，卢象升可没有第二个给他出钱粮的贵人帮助他了，天雄军大量伤兵，需要耗费银钱医治伤员。
卢象升不是不想扩军，他是养不起，给李伯信提督军务的职权，就是把卢象升的天雄军也节制了，也就意味着，卢象升已经被掏成光杆司令。
崇祯皇帝沉默好一会儿，他没有马上表态，因为他还没有想清楚，杨嗣昌先前一直压着李伯信，现在突然把李伯信推到正一品的官职上，这里面有没有更深层的用意？
崇祯皇帝的多疑，就像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所谓的成熟，说穿了，就是吃的亏多了，上的当多了，只要不是傻子，人不会在一个坑反复跌倒。
东林党骗过他，温体仁也骗过他，周延儒也骗过他，杨嗣昌会是例外吗？
杨嗣昌看着崇祯皇帝的面色不善，瞬间就想到了问题，他不动声色地解释道：“陛下明鉴，老臣之前怕封赏太骤，李伯信年轻气盛，骤得高位，恐生骄纵。”
“如今看来，是臣多虑了，李伯信连战连捷，锐气正盛，朝廷正是用人之时，老臣以为，该给的，就得给，老臣不得承认，李伯信很能打，就应该让他打！”
“朕再想想！”
回到坤宁宫内，周皇后急忙迎上来：“臣妾拜见陛下！”
崇祯和周皇后的关系，在历史上，都属于比较特殊的，周皇后并不是那种只管内宫，不问朝政的皇后，她更像是崇祯皇帝的树洞。
崇祯皇帝这个人，多疑、急躁、刚愎，但在周皇后面前，他有时会露出少见的松弛，他会跟她抱怨朝臣无能，会跟她商量家事，也会在极度焦虑时，从她那里寻求一种朝堂上得不到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回应。
御膳端上来，崇祯似乎没有什么胃口，他的脸色不好，饭也没吃几口，当然，任何人换成崇祯皇帝，都不会有什么胃口，他是属于没苦硬吃。
就连李信也知道给自己开个小灶，吃点山珍海味，喝点小酒，除了没有那个啥，他是该干的都干了。
李信主要是怕，因为男人在得到满足之后，是警惕性放为放松的时候，就像豪格，就被柳月儿给算计了。
周皇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今儿这是怎么了？”
崇祯皇帝把李伯信的事大概说一遍，然后郁郁地道：“朕不知道该怎么赏他，赏轻了，怕寒了他的心，寒了天下武官的心，赏重了，朕怕他骄纵。”
“更怕的是，朕赏了他，提拔他，他将来万一有异心，朕拿什么制他？”
周皇后一边思考，一边斟酌道：“陛下拿不定主意的事，臣妾更拿不定，不过臣妾听闻，不少将领见到建奴都望风而逃，自从他出现以后，一场胜仗接着一场胜仗！”
“臣妾还听说，贼酋皇太极的长子豪格都被他斩了，多尔衮也被他打败了，建奴都被他打得没有脾气了，他才一万多兵，如果他有三四万兵，恐怕建奴也要望尘即退了！”
崇祯皇帝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过来：“是朕多虑了，朕不该怀疑他，也不该限制他，他要兵，朕给他兵，他要钱粮，朕想办法给他钱粮！只要他能够把建奴给平了，朕什么都依他！”
“他是大明开国以来少有的帅才，无论是孔有德、豪格、多尔衮都败在他手中，没有他打不败的建奴，朕一定要重用他，还要留给太子用他！”
其实人都是非常双标的，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特别是被群臣坑怕了的崇祯皇帝。
他朝着殿外的王承恩道：“承恩！”
“奴婢在！”
“拟旨，李伯信着加左都督、提督畿南军务，节制保定、河间、济南一带兵马，专办追剿奴寇之事，所部忠义营，改为破虏营，兵额三万，从兵仗局调大炮两百门，火铳八千支，铠甲三千领，赏银十二万两，纻丝八十表里，另张其平调度有方，加兵部右侍郎衔，总督畿南、山东军务！”
“奴婢遵旨。”
王承恩退出去坤宁营的时候，崇祯兴奋地道：“朕登基十二年，终于看到一个能打的了。”
……
从蠡县县城前往李家寨的小道上，一辆安车在三十多名持刀扈从的保护下，缓缓前行，马车里坐着锦袍的少年公子，正是蒋尔恂。
在蒋尔恂的对面坐着的是蒋芸娘，她是蒋尔恂的亲姐，万历四十六年生人，现年二十岁，放在大明蒋芸娘已经属于老姑娘了。
她素面朝天，身穿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她算不上大明审美的美女，模样与蒋尔恂有八九分相似，也是所谓的女生男相，甚至比蒋尔恂还显得英武过人。
她不顾寒风吹进车内，透过车窗看向路上，不少百姓正急匆匆赶向李家寨方向，她疑惑地问道：“这条道不是直通李家寨吗？为什么这么多人去李家寨？”
“去李家寨找活呗！”
蒋尔恂虽然清楚地知道李伯信有一个妹妹叫李小暖，现年十三岁，与他的年龄相当，他却没有想过要娶李小暖为妻。
联姻不是结亲，而是结盟，只有把自家姐妹或女儿嫁过去，才能栓住对方，让蒋尔恂唯一感觉麻烦的是，他只有十四岁，尚未婚配，自然没有可以嫁过去的女儿。
他倒是有一个大姐，今年二十六岁，嫁到安州一个姓何的举人家里，去年丈夫死了，膝下无子有一个女儿，回了娘家守寡。
他的二姐就是蒋芸娘，也曾许配过人家，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出嫁，对方已经病死了，蒋云娘就成了望门寡。
蒋尔恂曾经想过试探李伯信的态度，看看能不能联姻，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李伯信的官职就像是坐火箭一样窜了上去。
署理蠡县守备没有干半个月，就成了署理参将，一个多月后，就成了实授副总兵，大败多尔衮后，肯定还要升官。
以前他还感觉让蒋芸娘嫁给李伯信为妻，是属于下嫁，现在李伯信的门第，已经需要他们高攀的存在了。
马车进入李家寨的时候，蒋尔恂瞬间就愣住了，两个多月前，他来过李家寨，当时李家寨还是一片废墟，甚至可以在废墟间看到没埋完的尸骨。
可眼前这个寨子，已经完全看不出一片废墟的样子，寨墙是新夯的，一丈多高，墙头上插着削尖的木桩。
寨门开着，门口站着十几个义勇营的兵，这些士兵都是原来的伤兵，伤愈后没有马上归队，他们昂首挺胸，目光凶狠。
身披崭新的棉袍，手中端着上了钩镰枪，腰里挂着刀，站得笔直，寨门前有三道拒马，通过寨门，可以看到寨子中间是一条笔直的主街。
街道地面用黄土夯得平平整整，街道两边开了几十间铺面，酒肆、金银铺子、汤药铺子、甚至还有典当行。
街道上更是人来人往，店铺伙计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还有孩童疯跑的笑声，也有大人打孩子的咒骂声。
熙熙攘攘，人潮汹涌，甚至比蠡县县城内还要热闹几分，蒋尔恂目瞪口呆地道：“这还是李家寨吗？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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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嗣昌一边思考，一边斟酌道：“但，老臣仍有疑惑，贼虏之强，天下皆知，边将向来以虚报战功的习惯！”
“老臣实在难以相信，李伯信以区区一介秀才，募集几千民壮，就可以接连大败正蓝旗，阵斩豪格，并大败多尔衮！”
“若是李伯信战功属实，我们大明数十万精锐边军，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崇祯皇帝听到杨嗣昌的解释，也叹了口气道：“朕起初也不相信，但李伯信的兵锋却一直南下，捷报或许会骗人，但战线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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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皇帝凝视着杨嗣昌道：“杨卿，你觉得，朕该赏他什么？”
杨嗣昌心中暗忖：“这脸变得比狗脸还快！”
他想了想道：“陛下，李伯信此功，已经远超寻常大功，阵斩豪格，灭正蓝旗，这是国朝以来对奴作战未有之功，如今又败多尔衮，斩四千余级，老臣以为，加官已经不够了。”
崇祯皇帝也认为加官已经不够了，阵斩豪格的大功加李伯信为都督府同知，实授总兵，现在又大败多尔衮，官该如何加？
官职再往上升就是左、右、前、后、中都督正一品，但问题是，李伯信的升官速度实在太快了，他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年的毛文龙。
毛文龙因镇江堡大捷，这其实是一场规模很小的胜仗，是当时在辽东整体失败，节连大败中最耀眼的大捷，也是对后金的首次重大胜利。
起初，朝廷内部廷议，晋升毛文龙为参将，以王绍勋为副总兵，天启皇帝改变了想法，加封毛文龙为副总兵，左军都督府都督、东江镇总兵。
毛文龙的升迁看似一步到位，其实中间也有多方拉扯，崇祯皇帝问道：“以杨卿之见，该如何赏赐？”
“陛下，李伯信现在是保定巡抚张其平保举的副总兵，先前想晋升为他为总兵，都督府同知，莫不如加他为左都督，荫一子世袭锦衣卫千户！”
杨嗣昌也知道李伯信已经压不住，那不如直接给正一品的武阶，再给一个锦衣卫的世职，
不涉及封爵，不碰祖制红线，但把恩荣给到了极致。
崇祯皇帝摇摇头道：“李伯信至今未婚，也不曾有子嗣，荫封锦衣卫世职，华而不实，只会贻笑大方！”
“那不如赐婚，择一适龄宗室女赐婚，以显天家恩宠！”
崇祯皇帝闻言，看向杨嗣昌的脸色更加不善了。
赐婚宗室，在历朝历代都是笼络功臣勋贵的主要手段，就像李世民本人的女儿，大都赐婚给了他手底下的文武官员。
可问题是，这个方案在大明行不通，因为它会触发一条明朝祖制中最致命的限制，王亲禁掌兵权。
大明祖制规定，王亲不得担任京官，王亲禁掌兵权，正德四年更是直接规定，外官不得与王府结亲，这就意味着，一旦赐婚宗室，李伯信就成了王亲，他就必须交出前线兵权。
李伯信立刻就会从一个手握重兵的前线统率，变成一个被政治隔离，必须交出军队的富贵闲人，崇祯正需要他领兵打仗，不可能自断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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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官很快就加无可加，升无可升，崇祯皇帝也不知道如何加赏李伯信，就问道：“实授官职呢？”
杨嗣昌直接道：“陛下，老臣以为，保定巡抚张其平大功于国，可晋升张其平为兵部右侍郎、总督畿南、山东军务！”
“李伯信打的是野战，追的是奴酋，需要一个更高的名义，才能调动沿途州县，协调各路兵马……”
崇祯皇帝冷笑道：“你是说，给他总督之权？”
“老臣不敢，总督是文官，李伯信是武将，不合适，但可以给他一个提督的名义，比如提督畿南军务，让他有权节制保定、河间、大名、广平一带的兵马，专办追剿奴寇之事。”
杨嗣昌在这里埋了一个坑，提督在大明是临时性的官职，而且非常灵活，这个官职可以由文官担任，也可以由武官担任，更可以由宦官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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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嗣昌看似给李伯信加官，其实是给卢象升埋雷，自从巨鹿之战后，卢象升本部天雄军八千精锐，损失殆尽。
可问题是，高起潜掐着卢象升的钱粮命脉，卢象升可没有第二个给他出钱粮的贵人帮助他了，天雄军大量伤兵，需要耗费银钱医治伤员。
卢象升不是不想扩军，他是养不起，给李伯信提督军务的职权，就是把卢象升的天雄军也节制了，也就意味着，卢象升已经被掏成光杆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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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皇帝的多疑，就像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所谓的成熟，说穿了，就是吃的亏多了，上的当多了，只要不是傻子，人不会在一个坑反复跌倒。
东林党骗过他，温体仁也骗过他，周延儒也骗过他，杨嗣昌会是例外吗？
杨嗣昌看着崇祯皇帝的面色不善，瞬间就想到了问题，他不动声色地解释道：“陛下明鉴，老臣之前怕封赏太骤，李伯信年轻气盛，骤得高位，恐生骄纵。”
“如今看来，是臣多虑了，李伯信连战连捷，锐气正盛，朝廷正是用人之时，老臣以为，该给的，就得给，老臣不得承认，李伯信很能打，就应该让他打！”
“朕再想想！”
回到坤宁宫内，周皇后急忙迎上来：“臣妾拜见陛下！”
崇祯和周皇后的关系，在历史上，都属于比较特殊的，周皇后并不是那种只管内宫，不问朝政的皇后，她更像是崇祯皇帝的树洞。
崇祯皇帝这个人，多疑、急躁、刚愎，但在周皇后面前，他有时会露出少见的松弛，他会跟她抱怨朝臣无能，会跟她商量家事，也会在极度焦虑时，从她那里寻求一种朝堂上得不到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回应。
御膳端上来，崇祯似乎没有什么胃口，他的脸色不好，饭也没吃几口，当然，任何人换成崇祯皇帝，都不会有什么胃口，他是属于没苦硬吃。
就连李信也知道给自己开个小灶，吃点山珍海味，喝点小酒，除了没有那个啥，他是该干的都干了。
李信主要是怕，因为男人在得到满足之后，是警惕性放为放松的时候，就像豪格，就被柳月儿给算计了。
周皇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今儿这是怎么了？”
崇祯皇帝把李伯信的事大概说一遍，然后郁郁地道：“朕不知道该怎么赏他，赏轻了，怕寒了他的心，寒了天下武官的心，赏重了，朕怕他骄纵。”
“更怕的是，朕赏了他，提拔他，他将来万一有异心，朕拿什么制他？”
周皇后一边思考，一边斟酌道：“陛下拿不定主意的事，臣妾更拿不定，不过臣妾听闻，不少将领见到建奴都望风而逃，自从他出现以后，一场胜仗接着一场胜仗！”
“臣妾还听说，贼酋皇太极的长子豪格都被他斩了，多尔衮也被他打败了，建奴都被他打得没有脾气了，他才一万多兵，如果他有三四万兵，恐怕建奴也要望尘即退了！”
崇祯皇帝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过来：“是朕多虑了，朕不该怀疑他，也不该限制他，他要兵，朕给他兵，他要钱粮，朕想办法给他钱粮！只要他能够把建奴给平了，朕什么都依他！”
“他是大明开国以来少有的帅才，无论是孔有德、豪格、多尔衮都败在他手中，没有他打不败的建奴，朕一定要重用他，还要留给太子用他！”
其实人都是非常双标的，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特别是被群臣坑怕了的崇祯皇帝。
他朝着殿外的王承恩道：“承恩！”
“奴婢在！”
“拟旨，李伯信着加左都督、提督畿南军务，节制保定、河间、济南一带兵马，专办追剿奴寇之事，所部忠义营，改为破虏营，兵额三万，从兵仗局调大炮两百门，火铳八千支，铠甲三千领，赏银十二万两，纻丝八十表里，另张其平调度有方，加兵部右侍郎衔，总督畿南、山东军务！”
“奴婢遵旨。”
王承恩退出去坤宁营的时候，崇祯兴奋地道：“朕登基十二年，终于看到一个能打的了。”
……
从蠡县县城前往李家寨的小道上，一辆安车在三十多名持刀扈从的保护下，缓缓前行，马车里坐着锦袍的少年公子，正是蒋尔恂。
在蒋尔恂的对面坐着的是蒋芸娘，她是蒋尔恂的亲姐，万历四十六年生人，现年二十岁，放在大明蒋芸娘已经属于老姑娘了。
她素面朝天，身穿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她算不上大明审美的美女，模样与蒋尔恂有八九分相似，也是所谓的女生男相，甚至比蒋尔恂还显得英武过人。
她不顾寒风吹进车内，透过车窗看向路上，不少百姓正急匆匆赶向李家寨方向，她疑惑地问道：“这条道不是直通李家寨吗？为什么这么多人去李家寨？”
“去李家寨找活呗！”
蒋尔恂虽然清楚地知道李伯信有一个妹妹叫李小暖，现年十三岁，与他的年龄相当，他却没有想过要娶李小暖为妻。
联姻不是结亲，而是结盟，只有把自家姐妹或女儿嫁过去，才能栓住对方，让蒋尔恂唯一感觉麻烦的是，他只有十四岁，尚未婚配，自然没有可以嫁过去的女儿。
他倒是有一个大姐，今年二十六岁，嫁到安州一个姓何的举人家里，去年丈夫死了，膝下无子有一个女儿，回了娘家守寡。
他的二姐就是蒋芸娘，也曾许配过人家，只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出嫁，对方已经病死了，蒋云娘就成了望门寡。
蒋尔恂曾经想过试探李伯信的态度，看看能不能联姻，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李伯信的官职就像是坐火箭一样窜了上去。
署理蠡县守备没有干半个月，就成了署理参将，一个多月后，就成了实授副总兵，大败多尔衮后，肯定还要升官。
以前他还感觉让蒋芸娘嫁给李伯信为妻，是属于下嫁，现在李伯信的门第，已经需要他们高攀的存在了。
马车进入李家寨的时候，蒋尔恂瞬间就愣住了，两个多月前，他来过李家寨，当时李家寨还是一片废墟，甚至可以在废墟间看到没埋完的尸骨。
可眼前这个寨子，已经完全看不出一片废墟的样子，寨墙是新夯的，一丈多高，墙头上插着削尖的木桩。
寨门开着，门口站着十几个义勇营的兵，这些士兵都是原来的伤兵，伤愈后没有马上归队，他们昂首挺胸，目光凶狠。
身披崭新的棉袍，手中端着上了钩镰枪，腰里挂着刀，站得笔直，寨门前有三道拒马，通过寨门，可以看到寨子中间是一条笔直的主街。
街道地面用黄土夯得平平整整，街道两边开了几十间铺面，酒肆、金银铺子、汤药铺子、甚至还有典当行。
街道上更是人来人往，店铺伙计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还有孩童疯跑的笑声，也有大人打孩子的咒骂声。
熙熙攘攘，人潮汹涌，甚至比蠡县县城内还要热闹几分，蒋尔恂目瞪口呆地道：“这还是李家寨吗？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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