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静海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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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海最近的日子，一下变得有点邪门。
表面上看，那叫一个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市政府门口没有上访的大爷大妈了，论坛上也没有黑稿了，街上小混混消失了，白金汉夜总会据说最近生意都清淡了不少 —— 以前周末停车场能停满豪车，现在一半位置空着。
更离大谱的是，市里居然评上了 "全省十大文明城市" 之首。
颁奖那天，赵立冬亲自上台领的奖杯，笑得跟朵花似的。
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语重心长地说："静海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全市人民的共同努力，也离不开市里各位领导的大力支持……"
电视机前，赵瑞龙啃着苹果，差点没把苹果核吐出来。
"这老东西！脸皮也太厚了吧？" 赵瑞龙一拍沙发，"评文明城市？他也好意思？"
林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头都没抬："他脸皮不厚，能在静海经营十几年？"
"那怎么会让他上台领奖？"
"不然呢？" 林风放下笔，"你去领这个奖吗？他背地里在干什么，咱们心里清楚就行。"
赵瑞龙撇撇嘴，又啃了一口苹果，嘀咕道："要我说，这奖就是个笑话。他赵立冬要是文明，那静海就没有不文明的人了。"
"所以啊，" 林风端起水杯，"看个乐呵就行了，当真你就输了。"
赵瑞龙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白金汉现在一半包间都空着。唐小龙昨天跟人吹牛逼，说最近生意不好都是因为林副市长来了之后大家不敢出来玩了。"
"他倒是敢说。" 林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也就敢背地里说说。" 赵瑞龙啃着苹果，"真见着你，他还不得跟见着亲爹似的。"
至于为什么没人敢去白金汉了，这事还真跟林风有很大关系。
赵立冬和林风的斗争，已经从暗线摆到明面上了。
以前还遮遮掩掩的，现在呢？常务会议上，赵立冬直接拍桌子 ——
"这个旧改方案，我看过了，不行。旧改的事不能急，要稳，要走流程！"
赵立冬扫了众人一眼，"城北那个片区，情况复杂，拆迁难度大，群众工作不好做。急什么？慢慢来嘛！"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林风："林副市长，你说是不是？"
林风笑眯眯地接过话头："赵市长说得对，是该稳。不过……"
他翻了翻手里的材料："上个月城北那户人家，房梁塌了，老两口现在住临时棚子。现在棚子都漏雨了。这个 ' 稳' 字，老百姓怕是等不起啊。"
"等不起也得等！" 赵立冬一拍桌子，"流程不走完，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负责。" 林风端起水杯，语气轻飘飘的，"赵市长放心，出了事我担着。"
赵立冬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底下人都看傻了。
以前这两位还装一装，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散会的时候，城建局的王科长凑到财政局高副主任身边，小声问："高主任，你说这…… 以后咱们站哪边啊？"
高副主任瞪了他一眼："你说站哪边？赵市长坐了十几年的位子，新来的能坐几天？"
话是这么说，可高副主任心里也打鼓。
他出门的时候，看见赵立冬的脸色铁青，跟铁锅底似的。而林风呢？笑眯眯的，跟没事人一样。
可越是这样，高副主任心里越慌。
他太了解赵立冬了 —— 赵立冬拍桌子的时候，说明他是真急了。
能把赵立冬气成这样，林风和祁同伟这边，可是下了真功夫。
之前的陈年旧案，他们一摞一摞地调出来，从九几年到现在的，整整堆了半间屋子。祁同伟带着人，没日没夜地翻，翻了一星期，还真让他们翻出点东西来。
先是查到当年一个老工人的工伤案 —— 明明是在厂里出的事，结果工伤认定的时候，厂方把责任全推给了工人自己，一分钱赔偿没给。
再一深挖，发现当时经手这个案子的劳动局员工，竟然还升职了，现在成科长了。
祁同伟拿着这份材料，直接去找林风："林少，这就是条线。顺着这个科长查，能扯出一串人。"
林风点点头："通知纪委，把他请过去喝茶。"
"喝茶？" 祁同伟挑眉，"真喝茶？"
"不然呢？" 林风瞥了他一眼，"你想请他喝什么？二锅头？"
祁同伟笑了："那还是算了，我怕他喝完直接全招了，太快了没意思。"
请回来喝茶的，不止这一个。
半个月时间，林风他们顺藤摸瓜，先后带走了财政局两个科长、城建局一个副处长、国土局一个办事员 —— 全是赵立冬派系的中底层干部。
理由也很正当：协助调查陈年旧案。
这些人被带走的时候，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都听说了被带走的郭文剑的下场 —— 咬腕子自杀未遂，现在还在医院里被汉东来的专家看着。
下一个轮到谁？真说不好。
赵立冬派系的人，可以说是人人自危。
上班的时候，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走路都贴墙根走。以前中午还凑在一起喝个茶吹个牛，现在呢？中午都躲在办公室里吃外卖，连门都不敢出。
有个科长，以前出门都是司机开车，现在愣是自己挤公交。问他为啥，他说："低调点，别让林副市长的人盯上。"
正因为这样，白金汉的生意才大不如从前。
赵瑞龙听说这事儿，笑得直拍沙发："这帮人也太怂了吧？以前不都挺横的吗？现在怎么跟鹌鹑似的？"
"他们不是怂。" 林风翻着文件，头也不抬，"他们是怕。"
"怕什么？"
"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可林风他们这边，其实也有点卡壳，全是小鱼小虾，没抓到一条大鱼。
本打算指望郭文剑，可郭文剑是醒了，命是保住了，人也清醒了。
可他就是一句话不说。
问他什么，他都是一句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风去看过他两次。
第一次，郭文剑缩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林风进来，把头往被子里一蒙，跟个鸵鸟似的。
林风也不逼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郭局长，我知道你现在难处。" 林风语气很平和，
郭文剑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放心，你不说我们不会硬逼你。等你伤好之后，就会正式针对你杀人未遂一事进行立案。"
林风顿了顿，"但你要想清楚，赵立冬能拿你家人威胁你一次，就能威胁你一辈子。你今天不开口，明天他还会拿你家人要挟你干别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郭文剑在被子里闷声说了句："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风也不勉强，起身走了。
第二次去，还是一样。郭文剑就是不说话。
祁同伟那边，把那个 U 盘里的摇篮曲拿去鉴定了。
鉴定结果出来了 —— 这首歌确实是郭文剑老婆唱的。
"百分百是。" 鉴定专家说，"音色、声线，跟郭文剑提供的他老婆以前录的语音对比过，完全吻合。"
林风点点头："那他老婆现在在哪？"
祁同伟派人去查了。
郭文剑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家属院，邻居都说，好几天没看见他老婆孩子了。
"前几天还看见她送孩子上学呢。" 楼下小卖部的老板说，"突然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回老家了呢。"
林风跟祁同伟对视了一眼。
都明白了。
郭文剑的老婆孩子，被赵立冬的人藏起来了。
这就是郭文剑不敢开口的原因 —— 他怕他老婆孩子出事。
"这帮王八蛋。" 祁同伟咬了咬牙，"连老婆孩子都不放过。"
林风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赵立冬这是掐住了郭文剑的命门。只要他老婆孩子在赵立冬手里，郭文剑就永远是个哑巴。
"得把他老婆孩子找出来。" 林风说。
"我已经派人找了。" 祁同伟说，"但赵立冬藏人，肯定藏得严实。不好找。"
"继续找。" 林风说，"找不到郭文剑的老婆孩子，他就永远是个哑巴。这个口子，必须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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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那叫一个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市政府门口没有上访的大爷大妈了，论坛上也没有黑稿了，街上小混混消失了，白金汉夜总会据说最近生意都清淡了不少 —— 以前周末停车场能停满豪车，现在一半位置空着。
更离大谱的是，市里居然评上了 "全省十大文明城市" 之首。
颁奖那天，赵立冬亲自上台领的奖杯，笑得跟朵花似的。
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语重心长地说："静海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全市人民的共同努力，也离不开市里各位领导的大力支持……"
电视机前，赵瑞龙啃着苹果，差点没把苹果核吐出来。
"这老东西！脸皮也太厚了吧？" 赵瑞龙一拍沙发，"评文明城市？他也好意思？"
林风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头都没抬："他脸皮不厚，能在静海经营十几年？"
"那怎么会让他上台领奖？"
"不然呢？" 林风放下笔，"你去领这个奖吗？他背地里在干什么，咱们心里清楚就行。"
赵瑞龙撇撇嘴，又啃了一口苹果，嘀咕道："要我说，这奖就是个笑话。他赵立冬要是文明，那静海就没有不文明的人了。"
"所以啊，" 林风端起水杯，"看个乐呵就行了，当真你就输了。"
赵瑞龙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白金汉现在一半包间都空着。唐小龙昨天跟人吹牛逼，说最近生意不好都是因为林副市长来了之后大家不敢出来玩了。"
"他倒是敢说。" 林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也就敢背地里说说。" 赵瑞龙啃着苹果，"真见着你，他还不得跟见着亲爹似的。"
至于为什么没人敢去白金汉了，这事还真跟林风有很大关系。
赵立冬和林风的斗争，已经从暗线摆到明面上了。
以前还遮遮掩掩的，现在呢？常务会议上，赵立冬直接拍桌子 ——
"这个旧改方案，我看过了，不行。旧改的事不能急，要稳，要走流程！"
赵立冬扫了众人一眼，"城北那个片区，情况复杂，拆迁难度大，群众工作不好做。急什么？慢慢来嘛！"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林风："林副市长，你说是不是？"
林风笑眯眯地接过话头："赵市长说得对，是该稳。不过……"
他翻了翻手里的材料："上个月城北那户人家，房梁塌了，老两口现在住临时棚子。现在棚子都漏雨了。这个 ' 稳' 字，老百姓怕是等不起啊。"
"等不起也得等！" 赵立冬一拍桌子，"流程不走完，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负责。" 林风端起水杯，语气轻飘飘的，"赵市长放心，出了事我担着。"
赵立冬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底下人都看傻了。
以前这两位还装一装，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散会的时候，城建局的王科长凑到财政局高副主任身边，小声问："高主任，你说这…… 以后咱们站哪边啊？"
高副主任瞪了他一眼："你说站哪边？赵市长坐了十几年的位子，新来的能坐几天？"
话是这么说，可高副主任心里也打鼓。
他出门的时候，看见赵立冬的脸色铁青，跟铁锅底似的。而林风呢？笑眯眯的，跟没事人一样。
可越是这样，高副主任心里越慌。
他太了解赵立冬了 —— 赵立冬拍桌子的时候，说明他是真急了。
能把赵立冬气成这样，林风和祁同伟这边，可是下了真功夫。
之前的陈年旧案，他们一摞一摞地调出来，从九几年到现在的，整整堆了半间屋子。祁同伟带着人，没日没夜地翻，翻了一星期，还真让他们翻出点东西来。
先是查到当年一个老工人的工伤案 —— 明明是在厂里出的事，结果工伤认定的时候，厂方把责任全推给了工人自己，一分钱赔偿没给。
再一深挖，发现当时经手这个案子的劳动局员工，竟然还升职了，现在成科长了。
祁同伟拿着这份材料，直接去找林风："林少，这就是条线。顺着这个科长查，能扯出一串人。"
林风点点头："通知纪委，把他请过去喝茶。"
"喝茶？" 祁同伟挑眉，"真喝茶？"
"不然呢？" 林风瞥了他一眼，"你想请他喝什么？二锅头？"
祁同伟笑了："那还是算了，我怕他喝完直接全招了，太快了没意思。"
请回来喝茶的，不止这一个。
半个月时间，林风他们顺藤摸瓜，先后带走了财政局两个科长、城建局一个副处长、国土局一个办事员 —— 全是赵立冬派系的中底层干部。
理由也很正当：协助调查陈年旧案。
这些人被带走的时候，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都听说了被带走的郭文剑的下场 —— 咬腕子自杀未遂，现在还在医院里被汉东来的专家看着。
下一个轮到谁？真说不好。
赵立冬派系的人，可以说是人人自危。
上班的时候，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走路都贴墙根走。以前中午还凑在一起喝个茶吹个牛，现在呢？中午都躲在办公室里吃外卖，连门都不敢出。
有个科长，以前出门都是司机开车，现在愣是自己挤公交。问他为啥，他说："低调点，别让林副市长的人盯上。"
正因为这样，白金汉的生意才大不如从前。
赵瑞龙听说这事儿，笑得直拍沙发："这帮人也太怂了吧？以前不都挺横的吗？现在怎么跟鹌鹑似的？"
"他们不是怂。" 林风翻着文件，头也不抬，"他们是怕。"
"怕什么？"
"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可林风他们这边，其实也有点卡壳，全是小鱼小虾，没抓到一条大鱼。
本打算指望郭文剑，可郭文剑是醒了，命是保住了，人也清醒了。
可他就是一句话不说。
问他什么，他都是一句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林风去看过他两次。
第一次，郭文剑缩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见林风进来，把头往被子里一蒙，跟个鸵鸟似的。
林风也不逼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郭局长，我知道你现在难处。" 林风语气很平和，
郭文剑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放心，你不说我们不会硬逼你。等你伤好之后，就会正式针对你杀人未遂一事进行立案。"
林风顿了顿，"但你要想清楚，赵立冬能拿你家人威胁你一次，就能威胁你一辈子。你今天不开口，明天他还会拿你家人要挟你干别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郭文剑在被子里闷声说了句："你走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风也不勉强，起身走了。
第二次去，还是一样。郭文剑就是不说话。
祁同伟那边，把那个 U 盘里的摇篮曲拿去鉴定了。
鉴定结果出来了 —— 这首歌确实是郭文剑老婆唱的。
"百分百是。" 鉴定专家说，"音色、声线，跟郭文剑提供的他老婆以前录的语音对比过，完全吻合。"
林风点点头："那他老婆现在在哪？"
祁同伟派人去查了。
郭文剑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家属院，邻居都说，好几天没看见他老婆孩子了。
"前几天还看见她送孩子上学呢。" 楼下小卖部的老板说，"突然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回老家了呢。"
林风跟祁同伟对视了一眼。
都明白了。
郭文剑的老婆孩子，被赵立冬的人藏起来了。
这就是郭文剑不敢开口的原因 —— 他怕他老婆孩子出事。
"这帮王八蛋。" 祁同伟咬了咬牙，"连老婆孩子都不放过。"
林风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赵立冬这是掐住了郭文剑的命门。只要他老婆孩子在赵立冬手里，郭文剑就永远是个哑巴。
"得把他老婆孩子找出来。" 林风说。
"我已经派人找了。" 祁同伟说，"但赵立冬藏人，肯定藏得严实。不好找。"
"继续找。" 林风说，"找不到郭文剑的老婆孩子，他就永远是个哑巴。这个口子，必须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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