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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谭慧宁,嫁给我!

    谭慧宁听着听着,眼睛有点热。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

    门口的花,桌上的酒,炉子上冒着热气,他抱着吉他坐在角落里,唱着跑调的歌。

    好像真的挺好的。

    她轻轻点点头。

    农立远看着她点头,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问她:“谭慧宁,你老实说。”

    “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谭慧宁沉默了一会。

    “看得出来哇!可是我不敢往下想。”

    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你跟哪个都处得好,跟哪个都有说有笑的,班上好多女生都喜欢你。”

    “我总觉得,你对哪个都是这样。”

    “你走在太阳底下,我只敢走在角落里,我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农立远没笑。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敲:

    “傻瓜。”

    “我只对你这样。”

    “以前是,以后也是,这辈子都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谭慧宁捂着脑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农立远看着她那副样子,又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噻,就是反应慢。”

    “我追了你这么多年,食堂门口等,教室门口等,下雨天在教学楼底下等,等得腿都站麻了,你硬是今天才晓得。”

    “傻乎乎的,啥子都比别个慢半拍。”

    说着,他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

    “以后我们这个店,就叫慢半拍!”

    谭慧宁一下子急了:“凭啥子嘛!你这是在骂我!”

    “哪个骂你了?”

    农立远笑嘻嘻地拉着她,跑到巷子口那家还没关门的小卖部,跟老板借支笔,又买一本便利贴。

    他趴在柜台上,一笔一画地写,字还是那么歪歪扭扭。

    写完,他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塞进她手里。

    “以后的店,就叫慢半拍。急啥子嘛,日子慢慢过。”

    “你慢半拍,我就等你半拍嘛。”

    “反正这辈子还长得很。”

    谭慧宁低头看着那张便利贴,抿着嘴,想笑,又憋住了。

    农立远在旁边又开始不正经了:“以后啊,我们还要生好几个娃娃,大的在店里帮忙端酒,小的在门口坐着数星星……”

    “农立远!”

    谭慧宁一跺脚,脸又红了:“你这个登徒子!”

    那天晚上,他送她到家门口,才终于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放出来。

    两个人的手心,全是汗。

    农立远在裤子上擦擦,嘿嘿地笑:“你看嘛,我就说我这件衣服暖和。”

    谭慧宁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楼上跑。

    跑到二楼,她又偷偷趴在窗户边往下看。

    他还站在楼底下,仰着头,冲她的窗户傻笑。

    那张便利贴,她揣在兜里,揣了好多年。

    ……

    台上。

    副歌又唱了一遍。

    陈白的声音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就那样一遍一遍地唱,越唱越慢,越唱越稳。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喔……”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

    “你会挽着我的衣袖”

    “我会把手揣进裤兜”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走过小酒馆的门口”

    一遍,又一遍。

    像一坛封了好多年的酒,开了盖,味道一点一点地往外冒。

    店里没人说话。

    唱到第三遍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一桌,有人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声音小小的,生怕唱错。

    然后是两个,三个。

    靠门口那桌本地大哥,扯着一副烟嗓,跟着唱“玉林路的尽头”,唱得跑调,旁边的人也没笑他。

    到最后,半个店的人都在跟着哼。

    没人起头,也没人指挥,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跟着台上那把旧吉他,一句一句地唱。

    【现场的人跟着唱起来了!!!】

    【我在屏幕这边也在跟着哼……】

    【夺命女猩猩:好的民谣就是这样,第一遍听完,第三遍你就会唱了。不用教,它自己就钻进你耳朵里了。】

    靠窗那对老夫妻,老婆婆把头靠在了老爷爷的肩膀上。

    门口那桌,胡彪手里的烟早就烧到了头,他自己都没发现。

    【我已经循环在脑子里了……】

    【越听越上头,越听越想哭。】

    【这首歌就该在这种小酒馆里听,换个地方都不对味。】

    歌快唱完了。

    吧台后面,谭慧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

    这首歌,真的跟做梦一样。

    成都啊成都。

    带不走的,是我们的回忆。

    可为什么偏偏让命运把他带走了呢?

    ……

    最后一次见农立远,是在十八年前的那个春天。

    那时候,他们已经订了婚。

    求婚是在那年过年。

    没有戒指,没有鲜花,农立远拉着她又去了玉林路尽头那间铺子门口。

    铺子还是那么破,门板上贴着一张招租的纸。

    他把那张纸撕下来,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大字,举到她面前:“谭慧宁,嫁给我嘛。”

    字还是歪的。

    “我问过房东了,等我退伍回来,这间铺子就租给我们。”

    “老板娘的位置,给你留到起的。”

    谭慧宁看着那张纸,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嘴上还在骂:“哪个求婚拿招租启事求的嘛……”

    “那你嫁不嫁嘛?”

    “嫁……”

    农立远“嗷”的一嗓子,又把巷子里的狗吵醒了。

    订婚那天,两家人坐了一桌,农立远他爸喝多了,拉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儿媳妇”。

    农立远穿着一身新衬衫,在桌子底下偷偷勾她的小拇指,被她瞪了一眼,还冲她挤眼睛。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在巷子口站了好久,不肯走。

    “谭慧宁,还有半年。”

    “半年以后我就退伍了,到时候我们就去领证,把玉林路那间铺子盘下来。”

    “慢半拍,开业!”

    新房是两家一起凑钱租的,就在她家后面那条街。

    喜字是农立远自己剪的。

    他拿着剪刀折腾了一下午,剪坏七八张红纸,最后贴上墙的那一张,左边那个“喜”还是比右边那个大一圈。

    谭慧宁笑他手笨。

    他叉着腰,理直气壮:“你懂啥子,这叫一大一小,以后我让着你。”

    谭慧宁觉得,那天,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订婚没过几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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