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初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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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在简单交流一番之后，楼夭便朝着龙武司走去了。
老实说跟师尊聊完这一通，他心里多少还是安定了不少。
虽然从目前看来，许潮龙大概还是会死的，龙武司与太上皇仍然是令人头疼的一环，但不论是自家师尊还是秦婴，似乎都不是特别着急。
就像是自己之前跟桐明说的那样，天塌了是有高个子顶着。
对于楼夭而言，徐月汐和秦婴自然都是高个子。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一直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只需要尽力而为便可以了。
不知不觉间，楼夭便已经来到龙武司。
他下意识举目望去，龙武司衙署门脸与大理寺相比，更是显得恢弘气派。
朱漆大门巍然矗立，铜钉排布密麻如阵。
两侧各盘踞着一尊石狮，张口瞠目威猛森然。
门楣高悬黑底金字匾额，“龙武司”三字，此刻在日头下泛着冷冽金芒。
门前侍卫比宫中还要森严，两排玄衣劲装汉子雁列而立。
腰悬长刀，身姿笔挺如松。
且个个目光如电，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锋芒，叫人不敢直视。
楼夭直接是上前一步，自报身份之后说道是与李九月李少监有约。
门口的侍卫先是抬眼打量，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似是认出了这张脸。
只见他神色微动，连忙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引着他往内走去。
穿过前堂之后，二人绕过几折回廊，侍卫在一处不起眼的偏殿前驻足。
而后他探手在墙上某块青砖上，运足力气朝里面一按。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转瞬间扩成一道方口。
石阶蜿蜒向下，没入幽暗之中。
楼夭随侍卫拾级而下。
地宫之深是远超楼夭预期。
石阶层层叠叠，如螺旋入地不见尽头。
两壁每隔数步便嵌着一颗夜明珠，如月华凝露般照亮脚下的石阶。
越是往下走去，空气里的潮气便越重，呼吸间都带着一股湿意。
可伸手去摸两侧石壁，却干爽异常。
显是设有极好的防潮机关，将这地底深处的湿气尽数隔绝在外。
楼夭不禁感叹道：“龙武司还真是小心谨慎啊，没想到居然是在地下……”
侍卫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座地宫是当年寒煞仙子大闹龙武司之后重新修的。”
“我也算是当年的亲历者，那会儿也不知道这位究竟是怎么了，直接把咱们龙武司闹了个底朝天，连颜监正都拦不住，最后是紫禁城那边出了面才消停。”
“之后太上皇于是下令，把龙武司的地宫重新加固。”
“现在地宫铸造用的都是从西山采的玄纹岩，硬度比寻常花岗岩高出数倍。”
“便是寻常宗师全力一击，恐怕也砸不出个坑来。”
楼夭一边听一边左右打量。
越是往下走去，甬道也愈发逼仄。
两侧石壁向内收束，只有一线幽光从高处漏下。
岔道纵横，如蛛网密布。
每隔数步便有一处分歧，如果无人引路的话，怕是花上半天的时间也转不出迷宫。
侍卫在前引路，时而左折入一道窄巷，时而右转过一道弯弧。
楼夭忍不住感叹道：“这也未免太复杂了吧？怎么感觉跟迷宫一样啊。”
“可不是嘛，当年寒煞仙子要是打的是这座地宫，怕是得多费不少功夫。”
楼夭却不这么认为，若是自家师尊现在再来一趟，怕不是直接夷为平地了。
两人最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敲了两下，里面便传来李九月的声音。
“进来。”
楼夭推门而入。
会客室不过斗室一间，光线比外头甬道还要幽暗几分。
只有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地气侵扰不停，显得明灭不定。
李九月便坐在桌后。
青年此刻姿态慵懒至极，背靠椅背，手里牢牢攥着一只烧鸡。
烤鸡烤得焦黄油亮，油汪汪的汁水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淌下。
面前则摆着一只粗瓷大碗，里头盛着半碗琥珀色的浊酒。
见到楼夭走了进来，于是他把烧鸡往桌上一搁，拿袖子擦了擦手。
“楼少侠，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楼夭在对面坐下来：“闲来无事就先来你这了，不打扰你吧？”
李九月道：“当然不打扰，况且我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对了，你吃饭了吗？”
楼夭摇了摇头。
“吃不吃烧鸡？”
“可以。”
楼夭于是直接从盘子里掰了个鸡腿，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这烧鸡是从哪里买来的啊？味道怎么这么烂。”
李九月一脸不服气：“拜托，我这个可是用秘制调料制作的。”
楼夭表情更微妙了：“你身为龙武司堂堂少监，就吃这些东西？不觉得寒酸吗？”
李九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会觉得我这种少监，一个月的俸禄有很多钱吧？”
楼夭说：“难道不是吗？”
李九月笑道：“是也不是。”
楼夭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怎么也开始学起谜语人了？”
李九月耸了耸肩：“没办法啊。”
“我这也属于是在元伤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成了如今的模样。”
李九月又给楼夭倒了一杯酒。
楼夭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怎么跟马尿一样？”
李九月瞪眼：“你难不成喝过马尿？”
“……这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李九月道：“你们读书人真是话中有话，我反正是一个字都听不懂的。”
“喝过就喝过，没喝过就没喝过，咋还来啥‘修辞手法’了……”
楼夭无语至极。
“话说起来，你口中的那另一个人呢？”
李九月道：“应该是快到了。”
话音未落，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楼夭抬起头看去，微微一愣。
来人是一名年轻女子，模样约莫是二十出头年纪。
身着靛蓝窄袖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形。
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朴素无华。
女子发髻高绾，以一根素银簪固定，鬓发之间别着一枚铜扣。
面上未施半点脂粉，轮廓分明如刀裁斧削，眉峰一笔斜飞入鬓。
鼻梁挺直，唇色淡如樱瓣。
楼夭愣住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张面孔与秦婴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眉眼之间那股沉静之气，简直如出一辙。
可凝神细看的话，二人之间的差别也就昭然若揭了。
秦婴的沉静带着常年身处高位的威严，以及处理政务积累下的疲倦。
而眼前这女子的沉静，却是不染任何杂质的。
“这莫非就是白莲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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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跟师尊聊完这一通，他心里多少还是安定了不少。
虽然从目前看来，许潮龙大概还是会死的，龙武司与太上皇仍然是令人头疼的一环，但不论是自家师尊还是秦婴，似乎都不是特别着急。
就像是自己之前跟桐明说的那样，天塌了是有高个子顶着。
对于楼夭而言，徐月汐和秦婴自然都是高个子。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一直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只需要尽力而为便可以了。
不知不觉间，楼夭便已经来到龙武司。
他下意识举目望去，龙武司衙署门脸与大理寺相比，更是显得恢弘气派。
朱漆大门巍然矗立，铜钉排布密麻如阵。
两侧各盘踞着一尊石狮，张口瞠目威猛森然。
门楣高悬黑底金字匾额，“龙武司”三字，此刻在日头下泛着冷冽金芒。
门前侍卫比宫中还要森严，两排玄衣劲装汉子雁列而立。
腰悬长刀，身姿笔挺如松。
且个个目光如电，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锋芒，叫人不敢直视。
楼夭直接是上前一步，自报身份之后说道是与李九月李少监有约。
门口的侍卫先是抬眼打量，目光在他面上停留片刻，似是认出了这张脸。
只见他神色微动，连忙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引着他往内走去。
穿过前堂之后，二人绕过几折回廊，侍卫在一处不起眼的偏殿前驻足。
而后他探手在墙上某块青砖上，运足力气朝里面一按。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缝隙，转瞬间扩成一道方口。
石阶蜿蜒向下，没入幽暗之中。
楼夭随侍卫拾级而下。
地宫之深是远超楼夭预期。
石阶层层叠叠，如螺旋入地不见尽头。
两壁每隔数步便嵌着一颗夜明珠，如月华凝露般照亮脚下的石阶。
越是往下走去，空气里的潮气便越重，呼吸间都带着一股湿意。
可伸手去摸两侧石壁，却干爽异常。
显是设有极好的防潮机关，将这地底深处的湿气尽数隔绝在外。
楼夭不禁感叹道：“龙武司还真是小心谨慎啊，没想到居然是在地下……”
侍卫一边走一边介绍：“这座地宫是当年寒煞仙子大闹龙武司之后重新修的。”
“我也算是当年的亲历者，那会儿也不知道这位究竟是怎么了，直接把咱们龙武司闹了个底朝天，连颜监正都拦不住，最后是紫禁城那边出了面才消停。”
“之后太上皇于是下令，把龙武司的地宫重新加固。”
“现在地宫铸造用的都是从西山采的玄纹岩，硬度比寻常花岗岩高出数倍。”
“便是寻常宗师全力一击，恐怕也砸不出个坑来。”
楼夭一边听一边左右打量。
越是往下走去，甬道也愈发逼仄。
两侧石壁向内收束，只有一线幽光从高处漏下。
岔道纵横，如蛛网密布。
每隔数步便有一处分歧，如果无人引路的话，怕是花上半天的时间也转不出迷宫。
侍卫在前引路，时而左折入一道窄巷，时而右转过一道弯弧。
楼夭忍不住感叹道：“这也未免太复杂了吧？怎么感觉跟迷宫一样啊。”
“可不是嘛，当年寒煞仙子要是打的是这座地宫，怕是得多费不少功夫。”
楼夭却不这么认为，若是自家师尊现在再来一趟，怕不是直接夷为平地了。
两人最后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敲了两下，里面便传来李九月的声音。
“进来。”
楼夭推门而入。
会客室不过斗室一间，光线比外头甬道还要幽暗几分。
只有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被地气侵扰不停，显得明灭不定。
李九月便坐在桌后。
青年此刻姿态慵懒至极，背靠椅背，手里牢牢攥着一只烧鸡。
烤鸡烤得焦黄油亮，油汪汪的汁水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淌下。
面前则摆着一只粗瓷大碗，里头盛着半碗琥珀色的浊酒。
见到楼夭走了进来，于是他把烧鸡往桌上一搁，拿袖子擦了擦手。
“楼少侠，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楼夭在对面坐下来：“闲来无事就先来你这了，不打扰你吧？”
李九月道：“当然不打扰，况且我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对了，你吃饭了吗？”
楼夭摇了摇头。
“吃不吃烧鸡？”
“可以。”
楼夭于是直接从盘子里掰了个鸡腿，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这烧鸡是从哪里买来的啊？味道怎么这么烂。”
李九月一脸不服气：“拜托，我这个可是用秘制调料制作的。”
楼夭表情更微妙了：“你身为龙武司堂堂少监，就吃这些东西？不觉得寒酸吗？”
李九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会觉得我这种少监，一个月的俸禄有很多钱吧？”
楼夭说：“难道不是吗？”
李九月笑道：“是也不是。”
楼夭翻了个白眼：“你这家伙怎么也开始学起谜语人了？”
李九月耸了耸肩：“没办法啊。”
“我这也属于是在元伤身边待久了，耳濡目染成了如今的模样。”
李九月又给楼夭倒了一杯酒。
楼夭喝了一口，差点没喷出来：“怎么跟马尿一样？”
李九月瞪眼：“你难不成喝过马尿？”
“……这是夸张的修辞手法。”
李九月道：“你们读书人真是话中有话，我反正是一个字都听不懂的。”
“喝过就喝过，没喝过就没喝过，咋还来啥‘修辞手法’了……”
楼夭无语至极。
“话说起来，你口中的那另一个人呢？”
李九月道：“应该是快到了。”
话音未落，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楼夭抬起头看去，微微一愣。
来人是一名年轻女子，模样约莫是二十出头年纪。
身着靛蓝窄袖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形。
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朴素无华。
女子发髻高绾，以一根素银簪固定，鬓发之间别着一枚铜扣。
面上未施半点脂粉，轮廓分明如刀裁斧削，眉峰一笔斜飞入鬓。
鼻梁挺直，唇色淡如樱瓣。
楼夭愣住的原因也很简单，这张面孔与秦婴至少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眉眼之间那股沉静之气，简直如出一辙。
可凝神细看的话，二人之间的差别也就昭然若揭了。
秦婴的沉静带着常年身处高位的威严，以及处理政务积累下的疲倦。
而眼前这女子的沉静，却是不染任何杂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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