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越不跑越可疑
没多久，苏锐和冯曼娜便走进办公室。
冯曼娜率先问道：“毕处长，听说同济医院那边出了乱子，那个地下党嫌犯跑了？”
“嗯。”
毕忠良抬头扫了两人一眼，也没有隐瞒，把目前医院那边调查出来的线索大致讲了一遍。
听完整个经过后，结论其实已经十分明显。
现在发现的每一条线索，几乎全都在往苏三省身上指。
冯曼娜皱了皱眉：“照目前这些情况判断，苏队长确实最值得怀疑。”
毕忠良却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看向苏锐：“可这件事里面，有两个地方我始终想不明白。”
苏锐没有急着开口，只等着他继续说。
毕忠良道：“第一，苏三省从醒过来开始，就一口咬定他是接到了我的电话，所以才按照命令把一分队调回总部。”
“可问题是，我压根没有给同济医院打过这通电话。”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沉：“这一点，我怎么都想不通。”
既然毕忠良主动把话递到了自己面前，苏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故意沉吟片刻，像是在认真分析整件事，随后才开口道：“如果暂时只考虑现有线索，那么最直接的解释就是——苏三省撒谎了。”
“所谓接到你的电话，本身就是假的。”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得到过毕处长你的授权，而是借你的名义下了一道假命令。”
毕忠良缓缓点头：“这恰恰就是我最觉得奇怪的地方。”
“苏三省如果真想救人，他应该知道，假冒我的命令调走一分队，就是整个计划里最大的漏洞。”
“只要事后调查，我一句没下过这种命令，他马上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毕忠良眉头紧锁：“苏三省不是蠢货，他难道想不到这么明显的问题？”
冯曼娜在旁边插了一句：“也许他就是故意走险棋。”
“又或者，对地下党来说，‘宰相’的重要性远超过苏三省这一颗潜伏棋子。为了把人救出去，他们宁愿牺牲他已经潜伏下来的身份。”
毕忠良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片刻，随后又说道：“还有第二个地方。”
“假设苏三省真是地下党，那既然他自己都知道，这次行动之后身份极可能暴露，为什么不干脆跟沈秋霞一起离开？”
“人都已经被他带出去了，他完全有机会趁机撤走。”
“可他偏偏没有跑，反而重新留在病房里面，还给自己弄出伤势，摆出一副遭人袭击的模样。”
毕忠良眼神变得锐利：“他明知道留下来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冯曼娜想了想，回答道：“地下党里不怕死的人本来就不少。如果苏三省真的主动留下，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苏锐一直等到这里，才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看向毕忠良，缓缓说道：“毕处长，我这些年和地下党、军统的人都打过不少交道。”
“如果让我判断的话，苏三省留下来这一步，未必是漏洞，反而可能正是整套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毕忠良目光微动：“什么意思？”
苏锐解释道：“正常人如果执行一场已经露出明显破绽的行动，而且知道身份很可能暴露，第一反应是什么？”
“当然是跑。”
“尤其苏三省还借你的名义假传命令。这个问题事后根本经不起查，只要一分队返回76号和你碰面，事情立刻就会穿帮。”
“换句话说，他如果真是地下党，那么从调走一分队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苏锐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按照常规逻辑，他救完沈秋霞之后，最合理的选择就是立刻一起撤离。”
“可偏偏他没这么做。”
“他不仅留下，而且还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遭到袭击的现场。”
苏锐嘴角微微一动：“这很可能就是地下党惯用的反向思维——置之死地，再求后生。”
毕忠良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苏锐接着分析：“苏三省留下以后，只要被怀疑，他完全可以反过来说一句——如果我是地下党，我为什么不跑？”
“又或者说，如果整个救人计划真是我安排的，那里面那么多证据都指向我，我怎么可能傻到继续待在原地等你们回来抓？”
“这种说法乍一听，确实很有说服力。”
“也正因为正常情况下所有人都会逃，所以他偏偏选择不逃，反而能够利用这种反常举动给自己制造清白。”
毕忠良听完，神色逐渐凝重。他想起苏三省从同济医院返回76号的路上，一直在用“如果我是地下党，为什么不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经过苏锐这么一分析，那些辩解反而多了一层可疑的意味。
苏锐见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最后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按照现有线索做出的推测。”
“苏队长究竟是不是地下党，最终还是得继续查下去才能定论。”
冯曼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
他心里当然巴不得苏三省把这口黑锅彻底背死。
但这种时候，表现得太积极反而容易出问题。
毕忠良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真要让这个老狐狸察觉到自己似乎一直在刻意把嫌疑往苏三省身上引，反而可能招来不必要的怀疑。
所以该推的时候推一把，火候到了就必须收手。
毕忠良点点头：“嗯，这件事情我会继续查。”
说着，他神色又阴沉下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把‘宰相’重新抓回来。”
苏锐赞同道：“不错，这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地下党这么不惜代价也要救她，足以说明‘宰相’在他们内部地位不低。”
话虽如此，可再重要又有什么用？
人已经跑了。
想到这里，毕忠良心里更是堵得慌。
接下来的几天，76号几乎动用了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在整个魔都范围内搜查沈秋霞的下落。
可无论他们怎么查，都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原因也很简单。
在地下党的秘密安排下，沈秋霞早就已经被顺利转移出了魔都。
76号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在城里把人找出来。
一个星期之后，苏三省被秘密处决。
现有证据始终无法替他洗清嫌疑，而“宰相”脱逃又必须有人承担责任，苏三省最终成了那个被推出来负责的人。
苏三省一死，反倒让唐山海捡了个便宜。
原本的一分队队长位置空了出来，最后落到了唐山海头上。
等于是白白升了一级。
不过对于苏锐来说，这反而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唐山海本身就是军统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得上自己这一边的人。
……
行动处二分队队长办公室。
陈深同样收到了苏三省已经被秘密处决的消息。
可要说苏三省是地下党，他压根就不相信。
作为一个潜伏多年的地下党人员，陈深虽然没有掌握什么直接证据，可凭借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和直觉，他几乎可以确定——苏三省绝不可能是自己人。
这反而让陈深意识到，营救背后很可能另有人设局，苏三省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
更让陈深在意的是，他已经从组织方面确认，沈秋霞顺利撤到了苏区，目前十分安全。
这个消息自然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但有一个问题，却始终困扰着他。
到底是谁把沈秋霞救出去的？
陈深曾经向组织方面询问过，可得到的回答只有一个——此次营救任务由另外一支地下党小队负责。
至于具体执行人员的身份，属于高度机密，不能透露。
这反而让陈深更加好奇。
“到底是谁……”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低声自语。
忽然，一个有些大胆的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会不会……和之前从我这里拿走雷酸汞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想法出现以后，便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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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曼娜率先问道：“毕处长，听说同济医院那边出了乱子，那个地下党嫌犯跑了？”
“嗯。”
毕忠良抬头扫了两人一眼，也没有隐瞒，把目前医院那边调查出来的线索大致讲了一遍。
听完整个经过后，结论其实已经十分明显。
现在发现的每一条线索，几乎全都在往苏三省身上指。
冯曼娜皱了皱眉：“照目前这些情况判断，苏队长确实最值得怀疑。”
毕忠良却没有马上表态，而是看向苏锐：“可这件事里面，有两个地方我始终想不明白。”
苏锐没有急着开口，只等着他继续说。
毕忠良道：“第一，苏三省从醒过来开始，就一口咬定他是接到了我的电话，所以才按照命令把一分队调回总部。”
“可问题是，我压根没有给同济医院打过这通电话。”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沉：“这一点，我怎么都想不通。”
既然毕忠良主动把话递到了自己面前，苏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故意沉吟片刻，像是在认真分析整件事，随后才开口道：“如果暂时只考虑现有线索，那么最直接的解释就是——苏三省撒谎了。”
“所谓接到你的电话，本身就是假的。”
“也就是说，他根本没得到过毕处长你的授权，而是借你的名义下了一道假命令。”
毕忠良缓缓点头：“这恰恰就是我最觉得奇怪的地方。”
“苏三省如果真想救人，他应该知道，假冒我的命令调走一分队，就是整个计划里最大的漏洞。”
“只要事后调查，我一句没下过这种命令，他马上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人。”
毕忠良眉头紧锁：“苏三省不是蠢货，他难道想不到这么明显的问题？”
冯曼娜在旁边插了一句：“也许他就是故意走险棋。”
“又或者，对地下党来说，‘宰相’的重要性远超过苏三省这一颗潜伏棋子。为了把人救出去，他们宁愿牺牲他已经潜伏下来的身份。”
毕忠良没有反驳，只是沉默片刻，随后又说道：“还有第二个地方。”
“假设苏三省真是地下党，那既然他自己都知道，这次行动之后身份极可能暴露，为什么不干脆跟沈秋霞一起离开？”
“人都已经被他带出去了，他完全有机会趁机撤走。”
“可他偏偏没有跑，反而重新留在病房里面，还给自己弄出伤势，摆出一副遭人袭击的模样。”
毕忠良眼神变得锐利：“他明知道留下来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这么干？”
冯曼娜想了想，回答道：“地下党里不怕死的人本来就不少。如果苏三省真的主动留下，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苏锐一直等到这里，才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看向毕忠良，缓缓说道：“毕处长，我这些年和地下党、军统的人都打过不少交道。”
“如果让我判断的话，苏三省留下来这一步，未必是漏洞，反而可能正是整套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毕忠良目光微动：“什么意思？”
苏锐解释道：“正常人如果执行一场已经露出明显破绽的行动，而且知道身份很可能暴露，第一反应是什么？”
“当然是跑。”
“尤其苏三省还借你的名义假传命令。这个问题事后根本经不起查，只要一分队返回76号和你碰面，事情立刻就会穿帮。”
“换句话说，他如果真是地下党，那么从调走一分队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苏锐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按照常规逻辑，他救完沈秋霞之后，最合理的选择就是立刻一起撤离。”
“可偏偏他没这么做。”
“他不仅留下，而且还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遭到袭击的现场。”
苏锐嘴角微微一动：“这很可能就是地下党惯用的反向思维——置之死地，再求后生。”
毕忠良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苏锐接着分析：“苏三省留下以后，只要被怀疑，他完全可以反过来说一句——如果我是地下党，我为什么不跑？”
“又或者说，如果整个救人计划真是我安排的，那里面那么多证据都指向我，我怎么可能傻到继续待在原地等你们回来抓？”
“这种说法乍一听，确实很有说服力。”
“也正因为正常情况下所有人都会逃，所以他偏偏选择不逃，反而能够利用这种反常举动给自己制造清白。”
毕忠良听完，神色逐渐凝重。他想起苏三省从同济医院返回76号的路上，一直在用“如果我是地下党，为什么不跑”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经过苏锐这么一分析，那些辩解反而多了一层可疑的意味。
苏锐见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最后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按照现有线索做出的推测。”
“苏队长究竟是不是地下党，最终还是得继续查下去才能定论。”
冯曼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反驳。
他心里当然巴不得苏三省把这口黑锅彻底背死。
但这种时候，表现得太积极反而容易出问题。
毕忠良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真要让这个老狐狸察觉到自己似乎一直在刻意把嫌疑往苏三省身上引，反而可能招来不必要的怀疑。
所以该推的时候推一把，火候到了就必须收手。
毕忠良点点头：“嗯，这件事情我会继续查。”
说着，他神色又阴沉下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想办法把‘宰相’重新抓回来。”
苏锐赞同道：“不错，这才是当前最要紧的事情。”
“地下党这么不惜代价也要救她，足以说明‘宰相’在他们内部地位不低。”
话虽如此，可再重要又有什么用？
人已经跑了。
想到这里，毕忠良心里更是堵得慌。
接下来的几天，76号几乎动用了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在整个魔都范围内搜查沈秋霞的下落。
可无论他们怎么查，都始终没有任何收获。
原因也很简单。
在地下党的秘密安排下，沈秋霞早就已经被顺利转移出了魔都。
76号再怎么折腾，也不可能在城里把人找出来。
一个星期之后，苏三省被秘密处决。
现有证据始终无法替他洗清嫌疑，而“宰相”脱逃又必须有人承担责任，苏三省最终成了那个被推出来负责的人。
苏三省一死，反倒让唐山海捡了个便宜。
原本的一分队队长位置空了出来，最后落到了唐山海头上。
等于是白白升了一级。
不过对于苏锐来说，这反而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唐山海本身就是军统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得上自己这一边的人。
……
行动处二分队队长办公室。
陈深同样收到了苏三省已经被秘密处决的消息。
可要说苏三省是地下党，他压根就不相信。
作为一个潜伏多年的地下党人员，陈深虽然没有掌握什么直接证据，可凭借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和直觉，他几乎可以确定——苏三省绝不可能是自己人。
这反而让陈深意识到，营救背后很可能另有人设局，苏三省只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
更让陈深在意的是，他已经从组织方面确认，沈秋霞顺利撤到了苏区，目前十分安全。
这个消息自然让他彻底放下心来。
但有一个问题，却始终困扰着他。
到底是谁把沈秋霞救出去的？
陈深曾经向组织方面询问过，可得到的回答只有一个——此次营救任务由另外一支地下党小队负责。
至于具体执行人员的身份，属于高度机密，不能透露。
这反而让陈深更加好奇。
“到底是谁……”
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低声自语。
忽然，一个有些大胆的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会不会……和之前从我这里拿走雷酸汞的，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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