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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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廷从宫中出来后，带着随从直奔卷香居。
车轱辘碾过青石路面，发出隆隆的声响。
车厢内，沈怀廷端坐在软垫上，双目轻阖，直觉告诉他，话本的背后之人，定与那孩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重生么？
想到杨嬷嬷死活交代不出来的尸体去向，沈怀廷原本的三分怀疑，因着话本的再次出现已增至五分。
那日离开庄子后，他曾暗中遣人四下查探，却一无所获。
若真是杨嬷嬷所杀，她一介普通妇人，又是沈家的家生子，怎会处理得让他这个大理寺卿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呢。
相较于被杀害，沈怀廷更倾向于那孩子自己藏了起来。
只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身无银两，首饰也被抢走，她能去哪呢......
因为顾晚卿一直住在江砚屿的私宅，未曾在外面留下任何行踪，再加上从未有人想过她会自己改了名字，以至于误打误撞，让沈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老爷，书肆到了。”
外面的随从小声出言提醒。
沈怀廷缓缓睁开眼睛，掀开车帘，正准备下车，望见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潮，身子僵在原地。
“这是书肆？”
平缓的语调中透着一丝怀疑。
“回老爷，再往前走大约一个路口的距离就到了，前面不知道新开了家什么店，好多人都在排队，马车进不去，只能委屈老爷先下车了。”
沈怀廷淡淡嗯了一声，只好先下车，因为心里记挂着别的事，他没有注意到，排队的人群见他一直往前走，时不时向他投来警惕的目光。
没想到越往前人群越拥挤，等到了书肆，大门的位置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一旁的随从上前一步，对着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道：“我家老爷想要进书肆购书，劳烦这位小哥行个方便，往旁边让让。”
“你这不废话么，谁来书肆不是买书的，难不成我是来吃饭的啊？”
中年男子不耐烦地回了句，他都排了几个时辰了，眼看快到他了，来了个不长眼的想插队，这谁能忍。
“你、你们都是来买书的？”
沈怀廷惊愕不已，方才从队尾一路走过来，他可知道这条队伍到底有多长，大雍素来崇文向学，但如今这般，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嗯，对，大家都是来吃饭的。”
中年男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这人好像听不懂人话。
沈怀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面颊涨得通红，想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当即准备不管不顾直接往里走，没想到这一下惹了众怒。
“欸，你要干什么？”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插队，出去——”
“就是，看你衣冠楚楚，行事怎如此蛮横无理。”
众人指着沈怀廷纷纷斥责。
沈怀廷气结：“我不买书了，我找他们掌柜还不行么？！”
也幸好来时他已经在马车上换了身便服，要不然大理寺卿大闹书肆一事，明天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若是他一开始好声好气地说，众人或许还肯暂且让开一条路，偏生他已经挑起众人的火气，再加上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排了几个时辰，本就心烦气躁，这会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一嘴。
“巧了，这里都是来找掌柜的！”
“要么后面排队要么上一边去！”
一会儿就让掌柜亲自帮他们结算，又怎么不算是来找掌柜的呢。
“你、你们——”
身居高位的沈怀廷，何曾受到过这般嫌弃，胸中怒火翻涌，狠狠一拂衣袖，愤然快步离开。
今日诸事不顺，那话本是专程来克他的吧。
正准备登车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这位老爷，敢问老爷方才去书肆可是要买顾先生新出的话本？”
沈怀廷一回头就看到一位身材瘦小、獐头鼠脑的男子正满脸谄媚地望着自己，心中下意识升起一丝不喜。
“你想干什么？”
那人连忙赔笑，凑近半步低声说道：“老爷，小的手上存有顾先生最新的话本，不必去书肆排队，不知老爷是否需要？”
沈怀廷闻言神色微动，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取来。
男子见状脸上闪过一丝窃喜，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册书，只是那书皱巴巴的，封页名字倒是对得上。
他抬眸，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地看向眼前的人。
那男子见状急急开口解释：“老爷，这可是小的足足排了五个小时才抢到的，想来是人多拥挤，来回推搡才将这书压得皱皱巴巴。如今顾先生的话本供不应求，好些人一连排了几日都空手而归，老爷若是无意，那小的就去另寻别的买家了。”
闻言，沈怀廷拿着话本的手一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到最后已经微微破了音：“你的意思是，方才门外那些排队的人都是来买这话本的？”
男子不解这位老爷为何如此激动，茫然地点了点头，“是啊。”
听到肯定回答的那一刻，沈怀廷两眼一黑，恨不得晕死过去。
本以为这等市井消遣之物并不会引起多大波澜，没想到如今满城竞相追捧。
似是嫌沈怀廷所受的打击还不够大，为了让眼前的老爷相信这话本何等风靡，男子继续说道：“老爷您有所不知，如今这话本风头正盛，京城大大小小的茶楼，说书先生都在讲这一段。那茶楼里面座无虚席，有时候去晚了，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这一刹那，沈怀廷只觉得：这京城怕是不能待了......
“老爷，老爷，您还买吗？”
“买......”
沈怀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嘞，承惠二十两银子。”
“你说什么？二十两？”
沈怀廷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像要吃人一般的沈怀廷，男子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不是都说富家老爷人傻钱多吗，怎么、怎么眼前的这个不太一样。
就算是科考所用的书典最多也才五两银子，一个破话本居然敢要二十两！
“老、老爷，如今外面都是这个价，要不，小的给您便宜些？”
男子心疼地看着沈怀廷手里攥得快被撕烂的书。
哎，皱成这个样子，若是卖不出去下一位又要降价了......
“不用，”沈怀廷咬牙切齿地吩咐随从，“付钱。”
随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狠狠拽下车帘。
男人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本是故意抬高些价钱，谁知这老爷居然不砍价。
欢喜地接过银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嘿嘿，又骗到一个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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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杨嬷嬷死活交代不出来的尸体去向，沈怀廷原本的三分怀疑，因着话本的再次出现已增至五分。
那日离开庄子后，他曾暗中遣人四下查探，却一无所获。
若真是杨嬷嬷所杀，她一介普通妇人，又是沈家的家生子，怎会处理得让他这个大理寺卿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呢。
相较于被杀害，沈怀廷更倾向于那孩子自己藏了起来。
只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身无银两，首饰也被抢走，她能去哪呢......
因为顾晚卿一直住在江砚屿的私宅，未曾在外面留下任何行踪，再加上从未有人想过她会自己改了名字，以至于误打误撞，让沈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老爷，书肆到了。”
外面的随从小声出言提醒。
沈怀廷缓缓睁开眼睛，掀开车帘，正准备下车，望见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潮，身子僵在原地。
“这是书肆？”
平缓的语调中透着一丝怀疑。
“回老爷，再往前走大约一个路口的距离就到了，前面不知道新开了家什么店，好多人都在排队，马车进不去，只能委屈老爷先下车了。”
沈怀廷淡淡嗯了一声，只好先下车，因为心里记挂着别的事，他没有注意到，排队的人群见他一直往前走，时不时向他投来警惕的目光。
没想到越往前人群越拥挤，等到了书肆，大门的位置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一旁的随从上前一步，对着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道：“我家老爷想要进书肆购书，劳烦这位小哥行个方便，往旁边让让。”
“你这不废话么，谁来书肆不是买书的，难不成我是来吃饭的啊？”
中年男子不耐烦地回了句，他都排了几个时辰了，眼看快到他了，来了个不长眼的想插队，这谁能忍。
“你、你们都是来买书的？”
沈怀廷惊愕不已，方才从队尾一路走过来，他可知道这条队伍到底有多长，大雍素来崇文向学，但如今这般，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嗯，对，大家都是来吃饭的。”
中年男子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这人好像听不懂人话。
沈怀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面颊涨得通红，想他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当即准备不管不顾直接往里走，没想到这一下惹了众怒。
“欸，你要干什么？”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插队，出去——”
“就是，看你衣冠楚楚，行事怎如此蛮横无理。”
众人指着沈怀廷纷纷斥责。
沈怀廷气结：“我不买书了，我找他们掌柜还不行么？！”
也幸好来时他已经在马车上换了身便服，要不然大理寺卿大闹书肆一事，明天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若是他一开始好声好气地说，众人或许还肯暂且让开一条路，偏生他已经挑起众人的火气，再加上这里的人哪个不是排了几个时辰，本就心烦气躁，这会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一嘴。
“巧了，这里都是来找掌柜的！”
“要么后面排队要么上一边去！”
一会儿就让掌柜亲自帮他们结算，又怎么不算是来找掌柜的呢。
“你、你们——”
身居高位的沈怀廷，何曾受到过这般嫌弃，胸中怒火翻涌，狠狠一拂衣袖，愤然快步离开。
今日诸事不顺，那话本是专程来克他的吧。
正准备登车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这位老爷，敢问老爷方才去书肆可是要买顾先生新出的话本？”
沈怀廷一回头就看到一位身材瘦小、獐头鼠脑的男子正满脸谄媚地望着自己，心中下意识升起一丝不喜。
“你想干什么？”
那人连忙赔笑，凑近半步低声说道：“老爷，小的手上存有顾先生最新的话本，不必去书肆排队，不知老爷是否需要？”
沈怀廷闻言神色微动，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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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怀疑地看向眼前的人。
那男子见状急急开口解释：“老爷，这可是小的足足排了五个小时才抢到的，想来是人多拥挤，来回推搡才将这书压得皱皱巴巴。如今顾先生的话本供不应求，好些人一连排了几日都空手而归，老爷若是无意，那小的就去另寻别的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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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嫌沈怀廷所受的打击还不够大，为了让眼前的老爷相信这话本何等风靡，男子继续说道：“老爷您有所不知，如今这话本风头正盛，京城大大小小的茶楼，说书先生都在讲这一段。那茶楼里面座无虚席，有时候去晚了，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这一刹那，沈怀廷只觉得：这京城怕是不能待了......
“老爷，老爷，您还买吗？”
“买......”
沈怀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嘞，承惠二十两银子。”
“你说什么？二十两？”
沈怀廷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像要吃人一般的沈怀廷，男子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不是都说富家老爷人傻钱多吗，怎么、怎么眼前的这个不太一样。
就算是科考所用的书典最多也才五两银子，一个破话本居然敢要二十两！
“老、老爷，如今外面都是这个价，要不，小的给您便宜些？”
男子心疼地看着沈怀廷手里攥得快被撕烂的书。
哎，皱成这个样子，若是卖不出去下一位又要降价了......
“不用，”沈怀廷咬牙切齿地吩咐随从，“付钱。”
随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狠狠拽下车帘。
男人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本是故意抬高些价钱，谁知这老爷居然不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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