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孔氏罪证慢慢浮出水面
李承乾正准备怎么解决孔家的问题，谁知，孔颖达眼巴巴的跑了回来，正好一次性解决孔颖达这祸害，岂不正好？
四人走在路上，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乱糟糟的，两侧屋舍齐整有序，百姓皆低头行路，步履匆匆，无人敢高声言语。
无孩童敢沿街嬉闹，整座城池死寂得让人心底发寒。
自孔颖达下令彻查四个神秘人踪迹的那一刻起，曲阜便彻底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
孔氏作为绵延千年的世家大族，扎根曲阜数百年，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此地百里之内州县官吏皆出自孔氏门生，乡绅里正皆是孔氏附庸，百姓世代受孔氏荫蔽，亦世代被孔氏牢牢桎梏。
孔颖达身居大儒高位，心思缜密行事老辣，虽不敢公然搜查，却深谙灯下黑的道理。
只需暗中传下句口谕，曲阜上下族人，依附势力尽数调动，不求明目张胆缉查，只求地毯式摸排、寸土不漏探查。
街巷、客栈、城郊村落、山野古寺，甚至连曲阜周边的废弃破屋、山间窑洞，都有孔氏族人带着仆役细细巡查。
无人敢质疑，无人敢阻拦。
午后，曲阜城西僻静的民居院落里，气氛肃穆凝重。
李承乾眉眼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锐利与深沉，连日暗访曲阜，眼底积着淡淡的倦意。
李贞英坐在侧，素雅襦裙端庄温婉，眉眼清冷沉静。
她素来心思细腻，此番随李承乾微服暗访，始终谨慎观察周遭的动静，生怕一行人行迹暴露，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长乐公主李丽质往日明媚活泼的眉眼紧紧蹙着，一双杏眸望着死寂萧条的街巷，早就没了游玩的心思，惨不忍睹。
武媚娘年纪最小，却最为冷静通透，她垂着眼帘安静伫立，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将曲阜城内的压抑景象尽数收于眼底，心中早已暗自权衡利弊。
“皇城之下百官云集，街巷喧闹百姓自在，人人敢言敢语，市井烟火生生不息。
可，这曲阜不过一州县城池，却死寂如斯，看看街上的行人，看着就像行尸走肉。”
武媚娘微微皱眉，这与她想象中的盛世不一样，这些人眼中没有生机有的只有麻木。
李丽质缓步走到院中，语气满是唏嘘，“方才沿街走过整条街数十户人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开窗之人，见了巡查的衙役立刻慌忙低头闭窗躲闪，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李承乾目光沉沉，望着院外萧瑟冷清的街巷，“这便是所谓的圣人之家，所谓的仁德只是他们口号，只是工具。”
太子妃李贞英轻轻颔首，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臣妾一路观察，心中愈发骇然。
仅仅是孔氏私自发力，便足以让整座曲阜噤若寒蝉。”
“百姓无人敢私语，更无人敢流露半分异样，莫论议论孔氏是非，便是连提及近日城中异动，都无人胆敢开口。”
李贞英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寒意，“这般景象与文字狱何其相似。禁民言、止民声，威慑人心、禁锢口舌，以孔氏一族人，力压一城人。”
武媚娘此刻缓缓抬眼，清澈的眸子里透着超越年龄的通透与锐利，轻声接话：“这一路细看，曲阜百姓是怕了。”
“孔氏盘踞此地千载，早已不是单纯的书香世家。
此地官吏听孔氏号令，乡绅唯孔氏马首是瞻，百姓生计全系孔氏一念之间。”
“顺孔氏者，可安身立命、衣食无忧；
逆孔氏者，轻则流离失所、家产尽失，重则家破人亡、无处容身。
世代积威之下，曲阜百姓早已不敢有半分忤逆之心。”
李承乾指尖轻轻敲击着青石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说得没错。孔氏之威不在朝堂官爵和兵权势力，而在于禁锢人心的千年积威。”
“父皇坐拥万里江山，执掌四海，君临天下威临九州。
长安城内，皇权威严，靠的是律法制度，可终究管不住万民口舌，挡不住市井闲谈，拦不住书生议论朝政是非。”
“曲阜孔氏，仅凭一族私威，便做到了大唐皇权都做不到的事。”
李承乾抬眼望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嘲弄，“禁一城之口压一城之心，无人敢议孔氏之过，无人敢言孔氏之非，满城只剩顺从与敬畏。
这般威势，何其可怖，咱们大唐律管不到曲阜了啊，好啊，好一个曲阜孔氏，如此来看，其他世家的祖地如何？”
李承乾想的更多的是清河崔氏等超级世家的祖地又是怎么一番场景，还没有几百年后威风的曲阜孔氏都这样子，更别说这些五姓七望的祖地了。
李丽质听得心头震颤轻声道：“大哥，孔氏素来标榜圣贤门第，礼仪传家仁厚治乡；
世人皆尊孔圣之道，敬孔氏族人德行，谁能想到，区区地方世家竟能跋扈至此，威压一城百姓无人敢拂其锋芒。”
“世人皆言孔门儒雅，今日看来，这儒雅外皮之下，藏的是滔天权势、霸道强权！”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之际李承乾心中一动，空间传来了异动，这是毛骧亲自过来了吗？
李承乾找了个借口，走出院子，四名身着黑色劲装、身姿挺拔的锦衣卫快步走来，神色肃穆，对李承乾恭敬行礼。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殿下，属下等暗中巡查街巷，走访城郊村落，查到一桩惊天隐情！
曲阜百姓并非全然畏惧孔氏，甘愿缄默，许多百姓，是被逼到了绝境！”
李承乾眼眸微微一凝，神色瞬间端正：“起身回话，细细道来。”
“谢殿下！”
毛骧应声起身，千户上前一步，“殿下，孔氏近数年来大肆兼并曲阜周边良田沃土。
尤其是孔氏旁支族人，仗着家族势大、官府庇护，肆意巧取豪夺，欺压普通乡民。”
“寻常百姓薄田祖产，但凡优良土地肥沃者，多半被孔氏旁支以各种名目强取豪夺。
百姓稍有反抗，便会被罗织罪名，或是诬陷通盗，或是诬告抗税，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抄没家产、牵连家人。”
“无数农户世代赖以生存的良田被夺，祖产尽失沦为无地流民，只靠帮工乞讨度日。
不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受尽苦楚，殿下，您是不知道孔氏在曲阜多霸道。”
毛骧愈发愤慨：“属下方才寻到一处城郊村落，村中十余户人家，半数良田尽数被孔氏旁支侵占村民敢怒不敢言；
老百姓日日隐忍，早已被逼得山穷水尽，走投无路！”
李承乾的眼中满是不忍与寒心，“圣贤门第，诗书传家，本该体恤乡民、教化一方、庇护百姓，竟行此豪强掠夺、欺压黎庶的卑劣行径，实在是虚伪至极、令人不齿！”
这手，李丽质等气呼呼的走出来，素来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欺男霸女、巧取豪夺！
这便是所谓传承千载的孔氏名门？这般行径，与市井恶霸、乱世豪强，有何区别！”
武媚娘静静听着，眸色沉沉，轻声道：“世家大族扎根地方日久，远离朝堂监管，无人制衡约束，久而久之，特权滋生贪欲，礼法沦为外衣，终究会滋生祸乱、败坏本心。”
李承乾沉默片刻，眼底寒意层层翻涌，“本就知晓地方世家多有跋扈之举，却未曾想到，孔氏身为天下文宗，竟肆无忌惮至此，鱼肉乡里、欺压百姓，视万民疾苦如无物。”
唉……这他喵的算怎么回事儿呀，锦衣卫毛骧都暴露了出来，希望这三位不要多想。
他抬眼看向锦衣卫，语气坚定：“可有尚存冤屈未曾屈从，愿意出面作证的苦主？”
毛骧立刻回话“回殿下，有！属下查到一户农家户主姓张，世代务农，家中数亩祖传良田，尽数被孔氏旁支孔宏一脉强行侵占。”
“其长子不愿退让，与孔氏仆役理论争执，反被诬陷偷盗孔氏财物，打入大牢，受尽酷刑，落下终身残疾。
家中女儿容貌秀丽，被孔氏旁支子弟觊觎，强行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张家老妻忧思过度积劳成疾，缠绵病榻，时日无多。
张老实孑然一身，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心中积满冤屈；
日夜期盼能有人为其伸冤做主，只是畏惧孔氏威势，不敢声张，只能隐忍苟活。”
李承乾闻言，周身气压彻底沉了下来，再也不见半分温和，“好一个圣贤孔门！好一个仁义传家！真的很好。”
他冷声一语，随即果断下令：“备车，我们四人亲自登门探访此家，看看啥情况。”
“是，殿下！”毛骧立刻领命，太子殿下出门，可不仅仅备车这么简单，或许，现在的曲阜，安全就是个大问题。
李贞英轻声劝道：“太子殿下，如今孔颖达全城搜捕，四处探查您的踪迹，贸然现身太过凶险，一旦暴露，恐遭孔氏算计，陷入围困险境。”
李承乾摇头，“正因为全城噤声无人敢言，才要亲自前往。孔氏封得住悠悠众口，封不住世间冤屈，压得住百姓畏惧，压不住天理公道。”
“百姓被逼至绝境仍不敢发声，无非是无人撑腰，本宫亲自上门，那这曲阜的万千冤屈便真的永无昭雪之日了。”
三女对视一眼，知道李承乾说的有道理，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片刻之后，曲阜城郊一处破败简陋的农家小院。
院墙残破坍塌大半，院内生杂草丛生，三间土坯房屋顶漏风，处处透着破败凄凉，一眼便知境遇凄惨，穷困潦倒。
一名年过半百满头白发的老农，正拄着木棍坐在门槛之上，眼底布满麻木、绝望与沧桑，满身风霜，满脸苦楚。
他便是张老实。
半生勤恳劳作，守着祖产良田安稳度日，儿女双全阖家安稳，寻常农家却被孔氏彻底摧毁，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
院外脚步声缓缓响起，四道身影缓步走入院中。
张老实身躯猛地一僵，常年被孔氏欺压的恐惧深入骨髓让他瞬间浑身紧绷，下意识想要低头躲闪、闭门避祸，以为又是孔氏族人前来刁难欺凌。
这些时日，他日日活在恐惧之中，稍有风吹草动，便心惊胆战，生怕孔氏再下狠手。
李承乾看着老农惊恐麻木的模样，心中微叹，“老丈莫怕，我等并非孔氏之人，今日前来，只为查冤屈讨公道。”
张老实抬头，浑浊的老眼带着极致的警惕与惶恐，死死盯着眼前几人。
眼前四人衣着素雅精致气度不凡，身姿仪态绝非寻常市井百姓，尤其是为首的少年公子气质尊贵，周身自带皇家威仪，沉稳端庄，不怒自威。
三名女子也不是常人，一看就是贵人，曲阜的贵人除孔氏，还有何人？可，此人一开口就挑明不是孔氏的人，说明这些人已经掌握了一些问题。
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数十年的欺压恐吓，早已磨平了张老实所有的希冀与勇气，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他连忙低下头，身躯颤抖，“草民……草民无事，无冤无屈，多谢公子挂念；
诸位请回吧，莫要在此逗留，免得…免得惹祸上身。”
李丽质见老人卑微恐惧不敢申诉的模样，“老丈不必害怕，我们是真心前来帮您。”
张老实依旧连连摇头，佝偻的身躯愈发低矮，任凭几人劝说始终不敢吐露半句冤屈。
满心满眼的只剩极致的恐惧，张老实见过太多反抗者的下场，邻里乡民但凡敢与孔氏争辩申诉冤屈的，轻则家产尽毁，重则身死家灭无人收敛。
他早已不敢奢望公道，只求苟延残喘、苟活度日。
李承乾见状，知晓寻常安抚话语，早已无法打消老人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再多言，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鎏金令牌，令牌方正厚重纹路规整，正中雕刻着苍劲有力的如朕亲临二字；
令牌的边角饰以龙纹，威仪赫赫，金光内敛，正是皇宫大内专属令牌，一股至高无上的皇家威仪，瞬间弥漫小院。
李承乾双手持令牌，声音沉稳庄重，字字清晰，传入张老实耳中：“老丈，持此令牌者代天子巡狩民间，专查天下冤屈、民间疾苦！”
“今日你所有冤屈尽数可诉！本宫在此，今日之事，但凡属实，必为你做主昭雪，护你周全，无人敢动你分毫！”
哐当……一声轻微的脆响响起。
张老实手中赖以支撑身体的木棍，骤然脱手落地，他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枚威严赫赫如朕亲临，瞳孔剧烈收缩身躯疯狂颤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本宫？男人自称本宫者只有一人，太子李承乾，贤名在外的李承乾，或许真的有用。
房子里，片刻的死寂之后，积压数年的恐惧、委屈、绝望、悲愤，尽数冲破心房。
噗通！
年迈佝偻的张老实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地，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泥土之中，泪水瞬间决堤，泪横满面。
“草民……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张老实一声哭喊，嘶哑破碎，压抑数年的哭声骤然爆发，悲怆凄厉，响彻破败小院，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草民有冤！天大的冤屈啊！！”
这一声哭诉，不是畏惧权贵的哀嚎，而是绝境逢生、终于敢吐露心声的泣血控诉！
几年来，日日隐忍夜夜煎熬，眼睁睁看着家产被夺儿子致残，最后连女儿都被掳，受尽世间苦楚，委屈都不敢说。
今日，终于等到了能为他做主的人！
李承乾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起跪地痛哭的老人，“老丈起身说话，不必多礼，今日有本太子在，只管将所有冤屈尽数道出，本宫给你做主。”
李贞英上前，温柔搀扶住老人，轻声安抚：“老人家放宽心，殿下亲临必定为你伸张正义，孔氏之人绝无姑息！”
张老实被二人扶起，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年迈的身躯不停颤抖，积压数年的郁结彻底爆发，哽咽不止，许久才勉强稳住情绪。
他抹掉满脸泪水，深吸一口气，带着泣血的沙哑嗓音，缓缓道出了自己一家的悲惨遭遇，也道出了曲阜孔氏旁支，多年来不为人知的龌龊恶行。
“殿下……草民世代居住曲阜，祖辈耕种，勤恳安分、守法守礼，数代人守着几十亩祖田，安稳度日，从未敢招惹任何权贵乡绅……”
“三年前，孔氏旁支子弟孔宏，看中了草民家中临河的良田沃土，地势绝佳、收成丰厚，便起了歹心，想要强行霸占！”
“一开始，他们假意出价，以极低的价钱逼迫草民卖田，草民祖田世代相传，是全家赖以活命的根本，自然不肯应允，当场拒绝！”
说到此处，老人眼中满是悲愤，声音愈发颤抖：“可草民万万没想到，孔氏势大，根本不讲道理！
拒绝之后，孔宏便恼羞成怒，暗中指使家中仆役地痞，日日上门骚扰打砸，毁我庄稼、拆我篱笆、扰我家人！”
“草民长子年轻气盛，实在忍无可忍，便上前与他们理论争辩，谁知……谁知孔宏直接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诬陷我儿偷盗孔氏库房粮食……”
“曲阜县衙官吏素来唯孔氏马首是瞻，听闻孔氏所言不问青红皂白将我儿抓捕入狱！
狱中酷刑加身、百般折磨，好好的壮硕少年，硬生生被打断双腿、折磨致残！”
“出狱之后，我儿终身残疾，再也无法劳作谋生！”
一行血泪，一腔悲苦，听得院中众人神色冰冷，怒火中烧。
张老实哽咽着继续诉说：“这还不够……我家中小女，当年方才十六岁，容貌尚可；
孔宏外出偶遇，见我女儿貌美，便心生邪念，仗势欺人，暗中指使恶奴，深夜翻墙入户，强行将小女掳走！”
“自那日后，小女杳无音信！草民数次托人打探上门讨要，皆被孔氏门人驱赶殴打，连孔府大门都无法靠近！”
“老妻本就体弱多病，经此家破人亡、儿女遭难的连番打击，日夜啼哭、忧思郁结；
一病不起，卧榻半年，最终撒手人寰，含恨而终！”
说到最后，张老实再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悲痛欲绝。
“太子殿下！草民无路可走啊！不是还存着冤屈未雪的执念，草民已随老妻而去！
曲阜城内，孔氏一手遮天，官吏不敢管百姓不敢言！
多少人家和草民一样，被孔氏旁支欺压，只能隐忍苟活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说啊！”
张老实凄厉悲怆的哭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小院一片寂静，唯有老人悲痛的哭声。
李丽质眼眶通红，心中又怒又痛，“可恶！实在太过可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曲阜孔氏竟敢如此肆无忌惮，草菅人命横行霸道，真是该死。”
“打着圣贤后裔的名头，行此恶霸强盗、丧尽天良的恶行，玷污孔圣名声，败坏世家德行，实在罪该万死！”
李贞英面色清冷，眼底满是寒意与不忍，轻声道：“一人作恶，毁尽数代家风。
孔氏旁支贪婪跋扈残害百姓，视法如虚设人命如草芥；
这般恶行，绝非一日之寒，是时候刮骨疗毒了。”
武媚娘眸色沉沉，冷静开口：“殿下，由此可见，曲阜孔氏早已腐朽不堪肆意妄为。
依仗家族千年威势，割据一方欺压黎民，地方官府彻底沦为其附庸爪牙公道不存，百姓依旧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李承乾听完全部始末，面色冷峻如霜，眼底怒火隐隐翻涌，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他看着痛哭流涕、满身苦楚的张老实，沉声道：“老丈放心，你张家满门冤屈，本太子记下了。孔宏仗势欺人、夺田害人、掳掠民女、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今日起，本太子为你做主，必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害人恶徒，必将伏法认罪，还你阖家公道！”
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头下令：“来人！即刻将张老实妥善安置，派人严加保护衣食医药尽数供给，不得分毫怠慢！
继续暗中寻访其女儿下落，探查狱中旧案，搜集孔宏作恶的所有人证物证！”
“属下遵令！”院外锦衣卫立刻应声领命。
张老实闻言，再次重重叩首泣不成声：“草民多谢太子殿下！草民叩谢殿下隆恩！”
李承乾看着老人感恩涕零绝境逢生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欣慰，只剩沉甸甸的沉重。
李丽质急声道“难道就让孔氏嫡系继续置身事外逍遥法外？任由他们借着旁支之手，继续鱼肉百姓、作恶世间？”
武媚娘目光锐利，“旁支只是枝叶，嫡系才是根本。
若不能抓到孔氏嫡系的致命罪证，此番暗访探查，终究治标不治本，无法真正扳倒曲阜孔氏，根除此地的积弊。”
李承乾神色坚定，语气果决：“没错。今日若仅仅处置几个旁支子弟，看似为民伸冤，实则治标不治本，孔氏根基未损，日后依旧会滋生无数恶徒，继续欺压曲阜百姓。”
“想彻底打破曲阜困局还百姓清明世道，必须找到孔氏致命罪证，抓住确凿证据。”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那日孔林偶遇的白衣男子，身姿清雅、气度卓然，看似温润儒雅，眼底却藏着阴鸷冷漠，正是孔氏嫡系子弟——孔崇基！
那日初见便觉此人绝非表面那般清正高洁、温润纯粹，如今想来，此人定然藏有滔天龌龊、不为人知的滔天罪恶！
“我已知晓目标所在。”
李承乾目光锐利如炬，沉声道：“孔林偶遇的白衣儒生名叫孔崇基，乃是孔氏正宗嫡系，孔颖达亲传后辈，身份尊贵，孔氏重点培养的嫡系。”
“此人便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只要查实孔崇基罪过拿到确凿人证物证，便能真正击穿孔氏伪装撼动千年基业！”
李承乾不再迟疑，立刻安排部署：“从今日起，暂停排查旁支琐事，所有人手尽数暗中调动，全力暗访探查孔崇基的一切踪迹、所有恶行！”
“深挖其私下所作所为、隐秘行径，务必彻查到底，找出其罪证破绽！”
自此，四人小队的探查重心，彻底从作恶的孔氏旁支，转移到了深藏暗处、伪装儒雅的孔氏嫡系孔崇基身上。
接下来的数日，曲阜看似依旧死寂平静、毫无波澜，实则暗流汹涌、明暗交锋。
李承乾统筹全局、决断方向，凭借敏锐洞察力，精准锁定探查范围，避开孔氏密布的眼线暗哨，规避所有风险，把控全盘节奏。
太子妃李贞英心思缜密、细致入微，擅长梳理线索、推敲细节，将散乱零碎的蛛丝马迹，一一串联整合，排查真伪、去芜存菁，梳理出清晰脉络。
李丽质心性纯善、态度温和，最擅安抚人心共情百姓。
面对畏惧孔氏、不敢言语的百姓，她耐心劝导温柔安抚许下庇护诺言，一点点打消顾虑，撬开众人闭口不言的嘴，搜集民间流言、隐秘传闻。
武媚娘最为聪慧通透、胆大心细，擅长游走险境、探查隐秘。她敢于深入孔氏眼线密布的区域，暗中探查孔府外围动静、孔崇基的出行踪迹，捕捉最隐秘、最关键的线索。
四人日夜奔波、不辞辛劳，昼夜交替、持续暗访。
随着探查不断深入，一条条零碎线索、一桩桩隐秘传闻逐渐浮出水面，笼罩在孔崇基的身上。
最初，曲阜百姓依旧畏惧孔氏威势，即便面对公主温柔安抚、太子承诺庇护，依旧讳莫如深、闭口不谈孔崇基。
相比明目张胆作恶的孔氏旁支，孔崇基这位嫡系大儒子弟，曲阜百姓口中皆是完美无瑕的君子形象。
人人皆言其温文尔雅，是孔氏百年难遇的贤才，是圣贤后人的典范，品行高洁、德行端正，无可挑剔、无可指责。
可，越是完美无瑕、人人称颂，李承乾一行人心中的疑虑便越深。
世间从无绝对完美之人，过于完美的表象，必然是极致的伪装遮掩。
数日深耕暗访、层层深挖之后，层层伪装终于被一点点撕开，儒雅君子的皮囊之下，藏着的龌龊阴暗、丧尽天良的罪恶，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令人毛骨悚然、震怒不已。
深夜，临时隐匿的民居之内。
烛火摇曳，映照四人凝重冰冷的面容，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锦衣卫将连日暗访搜集到的所有线索和证据，尽数整理成册，平铺在桌案之上。
武媚娘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彻骨寒意：“殿下，连日暗访多方求证，所有线索尽数指向孔崇基。
此人不是世人眼中儒雅仁厚、品行高洁的大儒君子。”
“所谓温润谦和、德行高尚，尽数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其真实心性阴鸷虚伪、贪婪好色、残暴自私，是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伪善恶人！”
李丽质看着桌案上的记录，脸色发白，眼底满是震惊与愤怒，“走访了城西、城南多处，孔崇基常年借着儒雅君子、博学大儒的名头，接触曲阜城内及周边村镇年轻女子。
或是以教导诗书、赠予笔墨为名，或是以帮扶贫寒、接济家用为诱饵，欺骗、胁迫诸多女子与其私会！”
“但凡被其看中的女子稍有不从便会被其暗中记恨，随后动用孔氏势力，罗织罪名、牵连家人，逼迫女子屈从！”
李贞英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证词眉宇间寒意森森，“不止如此，经我们多方核实、逐一查证，数年来，被孔崇基威逼利诱、肆意玷污、残害清白的女子，有据可查、能核实身份的，多达一十七人！”
李承乾眸光彻底沉冷，周身气压凛冽摄人，“一十七人？整整十七条鲜活人命、十七户人家的清白前程，尽数毁于他一人之手？”
武媚娘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这十七名受害女子，结局尽数凄惨，无一善终。”
“其中八人不堪受辱清白尽毁，绝望自尽，葬身无名荒丘，无人知晓、无人悼念。”
“另有六人，被孔崇基玩弄厌倦之后，唯恐事情败露坏其名声，暗中派人威逼恐吓；
被驱逐出曲阜，勒令永世不得归乡，女子背井离乡清白尽失，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剩余三人，家世稍有薄产、不愿忍气吞声，试图暗中收集证据、想要告状伸冤，结果尽数被孔崇基提前察觉。”
“他动用孔氏人脉势力勾结地方官吏，颠倒黑白将受害女子及家人安上私通外男，手段之残忍，令人难以想象。”
一番细数，桩桩件件，字字骇人、句句诛心。
满屋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冰冷震怒的面容，死寂无声。
谁也未曾想到，那位风度翩翩被曲阜万民称颂敬仰的孔氏嫡系大儒，背后竟藏着如此肮脏不堪丧尽天良的罪恶。
温文尔雅的皮囊之下，是好色纵欲、阴狠毒辣、草菅人命的蛇蝎心肠。
名副其实的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伪善恶人！
李丽质气得身躯微微发抖杏眸盛满怒火，“太虚伪了！太恶毒了！日日诵读圣贤书夜夜研习孔孟道，学的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行的却是欺辱女子残害无辜的恶行！”
“满口圣贤道义，满腹男盗女娼！靠着伪装的君子模样欺骗世人、博取声名，背地里残害无数无辜女子，葬送无数家庭，这般恶人，不配为孔氏后人，不配读圣贤书！”
李贞英神色清冷凝重，缓缓开口：“最可怖的，从不是孔崇基的好色残暴，而是他的缜密阴狠、滴水不漏。”
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终是空。”
“他自以为手段缜密，自以为手握权势可一手遮天，却不知天道昭昭、法理昭彰，其恶行做多，终有败露之日。”
“物证方面呢？”
李承乾不想听了，这就是所谓的孔氏嫡系？呵呵，说是衣冠禽兽都算客气了，呵呵！
武媚娘立刻回话，条理清晰地禀报道：“回殿下，物证已然尽数集齐。”
“其一，当年地方官府违规审理、胡乱判案的卷宗残页，记录着被栽赃女子的不实罪名、违规处罚痕迹，可证案件冤屈、官府包庇。”
“其二，孔府旧仆留存的当年出入记录、隐秘行事痕迹，可佐证孔崇基与受害女子的接触踪迹。”
“其三，多位受害者留存的书信、信物、遗物，结合证人证词，可完整串联所有案情始末，对应了每一桩恶行。”
“其四，曲阜城郊多处无名荒坟，经乡民指认、实地核查，正是当年含冤自尽女子的葬身之地，位置、身份、时间，尽数吻合、一一对应！”
武媚娘说到此处，语气郑重：“人证、物证、旁证、隐证，链条完整闭环严密，桩桩属实件件可查，无漏洞、无破绽，足以坐实孔崇基罪行！”
李承乾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目光锐利如剑，沉声开口。“好！”
“此罪，绝非旁支小过可比！此事一旦彻底公开、据实上奏、公示天下，足以击穿孔氏千年完美伪装，打破曲阜孔氏不可撼动的神话！”
李丽质眼中满是振奋，正色道：“大哥，如今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孔崇基罪无可逃！
终于可以还所有受害女子公道，还百姓清明世道，狠狠惩治这虚伪作恶的孔氏了！”
李贞英微微颔首，神色郑重：“证据完备、链条闭环，人证物证俱在，任凭孔氏势大、孔颖达善辩，也再无辩驳推诿、遮掩包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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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在路上，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乱糟糟的，两侧屋舍齐整有序，百姓皆低头行路，步履匆匆，无人敢高声言语。
无孩童敢沿街嬉闹，整座城池死寂得让人心底发寒。
自孔颖达下令彻查四个神秘人踪迹的那一刻起，曲阜便彻底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
孔氏作为绵延千年的世家大族，扎根曲阜数百年，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此地百里之内州县官吏皆出自孔氏门生，乡绅里正皆是孔氏附庸，百姓世代受孔氏荫蔽，亦世代被孔氏牢牢桎梏。
孔颖达身居大儒高位，心思缜密行事老辣，虽不敢公然搜查，却深谙灯下黑的道理。
只需暗中传下句口谕，曲阜上下族人，依附势力尽数调动，不求明目张胆缉查，只求地毯式摸排、寸土不漏探查。
街巷、客栈、城郊村落、山野古寺，甚至连曲阜周边的废弃破屋、山间窑洞，都有孔氏族人带着仆役细细巡查。
无人敢质疑，无人敢阻拦。
午后，曲阜城西僻静的民居院落里，气氛肃穆凝重。
李承乾眉眼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锐利与深沉，连日暗访曲阜，眼底积着淡淡的倦意。
李贞英坐在侧，素雅襦裙端庄温婉，眉眼清冷沉静。
她素来心思细腻，此番随李承乾微服暗访，始终谨慎观察周遭的动静，生怕一行人行迹暴露，惹来不必要的祸端。
长乐公主李丽质往日明媚活泼的眉眼紧紧蹙着，一双杏眸望着死寂萧条的街巷，早就没了游玩的心思，惨不忍睹。
武媚娘年纪最小，却最为冷静通透，她垂着眼帘安静伫立，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将曲阜城内的压抑景象尽数收于眼底，心中早已暗自权衡利弊。
“皇城之下百官云集，街巷喧闹百姓自在，人人敢言敢语，市井烟火生生不息。
可，这曲阜不过一州县城池，却死寂如斯，看看街上的行人，看着就像行尸走肉。”
武媚娘微微皱眉，这与她想象中的盛世不一样，这些人眼中没有生机有的只有麻木。
李丽质缓步走到院中，语气满是唏嘘，“方才沿街走过整条街数十户人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开窗之人，见了巡查的衙役立刻慌忙低头闭窗躲闪，呼吸都透着小心翼翼。”
李承乾目光沉沉，望着院外萧瑟冷清的街巷，“这便是所谓的圣人之家，所谓的仁德只是他们口号，只是工具。”
太子妃李贞英轻轻颔首，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臣妾一路观察，心中愈发骇然。
仅仅是孔氏私自发力，便足以让整座曲阜噤若寒蝉。”
“百姓无人敢私语，更无人敢流露半分异样，莫论议论孔氏是非，便是连提及近日城中异动，都无人胆敢开口。”
李贞英微微停顿，眼底掠过一丝寒意，“这般景象与文字狱何其相似。禁民言、止民声，威慑人心、禁锢口舌，以孔氏一族人，力压一城人。”
武媚娘此刻缓缓抬眼，清澈的眸子里透着超越年龄的通透与锐利，轻声接话：“这一路细看，曲阜百姓是怕了。”
“孔氏盘踞此地千载，早已不是单纯的书香世家。
此地官吏听孔氏号令，乡绅唯孔氏马首是瞻，百姓生计全系孔氏一念之间。”
“顺孔氏者，可安身立命、衣食无忧；
逆孔氏者，轻则流离失所、家产尽失，重则家破人亡、无处容身。
世代积威之下，曲阜百姓早已不敢有半分忤逆之心。”
李承乾指尖轻轻敲击着青石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说得没错。孔氏之威不在朝堂官爵和兵权势力，而在于禁锢人心的千年积威。”
“父皇坐拥万里江山，执掌四海，君临天下威临九州。
长安城内，皇权威严，靠的是律法制度，可终究管不住万民口舌，挡不住市井闲谈，拦不住书生议论朝政是非。”
“曲阜孔氏，仅凭一族私威，便做到了大唐皇权都做不到的事。”
李承乾抬眼望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嘲弄，“禁一城之口压一城之心，无人敢议孔氏之过，无人敢言孔氏之非，满城只剩顺从与敬畏。
这般威势，何其可怖，咱们大唐律管不到曲阜了啊，好啊，好一个曲阜孔氏，如此来看，其他世家的祖地如何？”
李承乾想的更多的是清河崔氏等超级世家的祖地又是怎么一番场景，还没有几百年后威风的曲阜孔氏都这样子，更别说这些五姓七望的祖地了。
李丽质听得心头震颤轻声道：“大哥，孔氏素来标榜圣贤门第，礼仪传家仁厚治乡；
世人皆尊孔圣之道，敬孔氏族人德行，谁能想到，区区地方世家竟能跋扈至此，威压一城百姓无人敢拂其锋芒。”
“世人皆言孔门儒雅，今日看来，这儒雅外皮之下，藏的是滔天权势、霸道强权！”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之际李承乾心中一动，空间传来了异动，这是毛骧亲自过来了吗？
李承乾找了个借口，走出院子，四名身着黑色劲装、身姿挺拔的锦衣卫快步走来，神色肃穆，对李承乾恭敬行礼。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压低声音，神色凝重，“殿下，属下等暗中巡查街巷，走访城郊村落，查到一桩惊天隐情！
曲阜百姓并非全然畏惧孔氏，甘愿缄默，许多百姓，是被逼到了绝境！”
李承乾眼眸微微一凝，神色瞬间端正：“起身回话，细细道来。”
“谢殿下！”
毛骧应声起身，千户上前一步，“殿下，孔氏近数年来大肆兼并曲阜周边良田沃土。
尤其是孔氏旁支族人，仗着家族势大、官府庇护，肆意巧取豪夺，欺压普通乡民。”
“寻常百姓薄田祖产，但凡优良土地肥沃者，多半被孔氏旁支以各种名目强取豪夺。
百姓稍有反抗，便会被罗织罪名，或是诬陷通盗，或是诬告抗税，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抄没家产、牵连家人。”
“无数农户世代赖以生存的良田被夺，祖产尽失沦为无地流民，只靠帮工乞讨度日。
不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受尽苦楚，殿下，您是不知道孔氏在曲阜多霸道。”
毛骧愈发愤慨：“属下方才寻到一处城郊村落，村中十余户人家，半数良田尽数被孔氏旁支侵占村民敢怒不敢言；
老百姓日日隐忍，早已被逼得山穷水尽，走投无路！”
李承乾的眼中满是不忍与寒心，“圣贤门第，诗书传家，本该体恤乡民、教化一方、庇护百姓，竟行此豪强掠夺、欺压黎庶的卑劣行径，实在是虚伪至极、令人不齿！”
这手，李丽质等气呼呼的走出来，素来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欺男霸女、巧取豪夺！
这便是所谓传承千载的孔氏名门？这般行径，与市井恶霸、乱世豪强，有何区别！”
武媚娘静静听着，眸色沉沉，轻声道：“世家大族扎根地方日久，远离朝堂监管，无人制衡约束，久而久之，特权滋生贪欲，礼法沦为外衣，终究会滋生祸乱、败坏本心。”
李承乾沉默片刻，眼底寒意层层翻涌，“本就知晓地方世家多有跋扈之举，却未曾想到，孔氏身为天下文宗，竟肆无忌惮至此，鱼肉乡里、欺压百姓，视万民疾苦如无物。”
唉……这他喵的算怎么回事儿呀，锦衣卫毛骧都暴露了出来，希望这三位不要多想。
他抬眼看向锦衣卫，语气坚定：“可有尚存冤屈未曾屈从，愿意出面作证的苦主？”
毛骧立刻回话“回殿下，有！属下查到一户农家户主姓张，世代务农，家中数亩祖传良田，尽数被孔氏旁支孔宏一脉强行侵占。”
“其长子不愿退让，与孔氏仆役理论争执，反被诬陷偷盗孔氏财物，打入大牢，受尽酷刑，落下终身残疾。
家中女儿容貌秀丽，被孔氏旁支子弟觊觎，强行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张家老妻忧思过度积劳成疾，缠绵病榻，时日无多。
张老实孑然一身，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心中积满冤屈；
日夜期盼能有人为其伸冤做主，只是畏惧孔氏威势，不敢声张，只能隐忍苟活。”
李承乾闻言，周身气压彻底沉了下来，再也不见半分温和，“好一个圣贤孔门！好一个仁义传家！真的很好。”
他冷声一语，随即果断下令：“备车，我们四人亲自登门探访此家，看看啥情况。”
“是，殿下！”毛骧立刻领命，太子殿下出门，可不仅仅备车这么简单，或许，现在的曲阜，安全就是个大问题。
李贞英轻声劝道：“太子殿下，如今孔颖达全城搜捕，四处探查您的踪迹，贸然现身太过凶险，一旦暴露，恐遭孔氏算计，陷入围困险境。”
李承乾摇头，“正因为全城噤声无人敢言，才要亲自前往。孔氏封得住悠悠众口，封不住世间冤屈，压得住百姓畏惧，压不住天理公道。”
“百姓被逼至绝境仍不敢发声，无非是无人撑腰，本宫亲自上门，那这曲阜的万千冤屈便真的永无昭雪之日了。”
三女对视一眼，知道李承乾说的有道理，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片刻之后，曲阜城郊一处破败简陋的农家小院。
院墙残破坍塌大半，院内生杂草丛生，三间土坯房屋顶漏风，处处透着破败凄凉，一眼便知境遇凄惨，穷困潦倒。
一名年过半百满头白发的老农，正拄着木棍坐在门槛之上，眼底布满麻木、绝望与沧桑，满身风霜，满脸苦楚。
他便是张老实。
半生勤恳劳作，守着祖产良田安稳度日，儿女双全阖家安稳，寻常农家却被孔氏彻底摧毁，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
院外脚步声缓缓响起，四道身影缓步走入院中。
张老实身躯猛地一僵，常年被孔氏欺压的恐惧深入骨髓让他瞬间浑身紧绷，下意识想要低头躲闪、闭门避祸，以为又是孔氏族人前来刁难欺凌。
这些时日，他日日活在恐惧之中，稍有风吹草动，便心惊胆战，生怕孔氏再下狠手。
李承乾看着老农惊恐麻木的模样，心中微叹，“老丈莫怕，我等并非孔氏之人，今日前来，只为查冤屈讨公道。”
张老实抬头，浑浊的老眼带着极致的警惕与惶恐，死死盯着眼前几人。
眼前四人衣着素雅精致气度不凡，身姿仪态绝非寻常市井百姓，尤其是为首的少年公子气质尊贵，周身自带皇家威仪，沉稳端庄，不怒自威。
三名女子也不是常人，一看就是贵人，曲阜的贵人除孔氏，还有何人？可，此人一开口就挑明不是孔氏的人，说明这些人已经掌握了一些问题。
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数十年的欺压恐吓，早已磨平了张老实所有的希冀与勇气，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他连忙低下头，身躯颤抖，“草民……草民无事，无冤无屈，多谢公子挂念；
诸位请回吧，莫要在此逗留，免得…免得惹祸上身。”
李丽质见老人卑微恐惧不敢申诉的模样，“老丈不必害怕，我们是真心前来帮您。”
张老实依旧连连摇头，佝偻的身躯愈发低矮，任凭几人劝说始终不敢吐露半句冤屈。
满心满眼的只剩极致的恐惧，张老实见过太多反抗者的下场，邻里乡民但凡敢与孔氏争辩申诉冤屈的，轻则家产尽毁，重则身死家灭无人收敛。
他早已不敢奢望公道，只求苟延残喘、苟活度日。
李承乾见状，知晓寻常安抚话语，早已无法打消老人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不再多言，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鎏金令牌，令牌方正厚重纹路规整，正中雕刻着苍劲有力的如朕亲临二字；
令牌的边角饰以龙纹，威仪赫赫，金光内敛，正是皇宫大内专属令牌，一股至高无上的皇家威仪，瞬间弥漫小院。
李承乾双手持令牌，声音沉稳庄重，字字清晰，传入张老实耳中：“老丈，持此令牌者代天子巡狩民间，专查天下冤屈、民间疾苦！”
“今日你所有冤屈尽数可诉！本宫在此，今日之事，但凡属实，必为你做主昭雪，护你周全，无人敢动你分毫！”
哐当……一声轻微的脆响响起。
张老实手中赖以支撑身体的木棍，骤然脱手落地，他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枚威严赫赫如朕亲临，瞳孔剧烈收缩身躯疯狂颤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本宫？男人自称本宫者只有一人，太子李承乾，贤名在外的李承乾，或许真的有用。
房子里，片刻的死寂之后，积压数年的恐惧、委屈、绝望、悲愤，尽数冲破心房。
噗通！
年迈佝偻的张老实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地，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泥土之中，泪水瞬间决堤，泪横满面。
“草民……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张老实一声哭喊，嘶哑破碎，压抑数年的哭声骤然爆发，悲怆凄厉，响彻破败小院，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草民有冤！天大的冤屈啊！！”
这一声哭诉，不是畏惧权贵的哀嚎，而是绝境逢生、终于敢吐露心声的泣血控诉！
几年来，日日隐忍夜夜煎熬，眼睁睁看着家产被夺儿子致残，最后连女儿都被掳，受尽世间苦楚，委屈都不敢说。
今日，终于等到了能为他做主的人！
李承乾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起跪地痛哭的老人，“老丈起身说话，不必多礼，今日有本太子在，只管将所有冤屈尽数道出，本宫给你做主。”
李贞英上前，温柔搀扶住老人，轻声安抚：“老人家放宽心，殿下亲临必定为你伸张正义，孔氏之人绝无姑息！”
张老实被二人扶起，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年迈的身躯不停颤抖，积压数年的郁结彻底爆发，哽咽不止，许久才勉强稳住情绪。
他抹掉满脸泪水，深吸一口气，带着泣血的沙哑嗓音，缓缓道出了自己一家的悲惨遭遇，也道出了曲阜孔氏旁支，多年来不为人知的龌龊恶行。
“殿下……草民世代居住曲阜，祖辈耕种，勤恳安分、守法守礼，数代人守着几十亩祖田，安稳度日，从未敢招惹任何权贵乡绅……”
“三年前，孔氏旁支子弟孔宏，看中了草民家中临河的良田沃土，地势绝佳、收成丰厚，便起了歹心，想要强行霸占！”
“一开始，他们假意出价，以极低的价钱逼迫草民卖田，草民祖田世代相传，是全家赖以活命的根本，自然不肯应允，当场拒绝！”
说到此处，老人眼中满是悲愤，声音愈发颤抖：“可草民万万没想到，孔氏势大，根本不讲道理！
拒绝之后，孔宏便恼羞成怒，暗中指使家中仆役地痞，日日上门骚扰打砸，毁我庄稼、拆我篱笆、扰我家人！”
“草民长子年轻气盛，实在忍无可忍，便上前与他们理论争辩，谁知……谁知孔宏直接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诬陷我儿偷盗孔氏库房粮食……”
“曲阜县衙官吏素来唯孔氏马首是瞻，听闻孔氏所言不问青红皂白将我儿抓捕入狱！
狱中酷刑加身、百般折磨，好好的壮硕少年，硬生生被打断双腿、折磨致残！”
“出狱之后，我儿终身残疾，再也无法劳作谋生！”
一行血泪，一腔悲苦，听得院中众人神色冰冷，怒火中烧。
张老实哽咽着继续诉说：“这还不够……我家中小女，当年方才十六岁，容貌尚可；
孔宏外出偶遇，见我女儿貌美，便心生邪念，仗势欺人，暗中指使恶奴，深夜翻墙入户，强行将小女掳走！”
“自那日后，小女杳无音信！草民数次托人打探上门讨要，皆被孔氏门人驱赶殴打，连孔府大门都无法靠近！”
“老妻本就体弱多病，经此家破人亡、儿女遭难的连番打击，日夜啼哭、忧思郁结；
一病不起，卧榻半年，最终撒手人寰，含恨而终！”
说到最后，张老实再也控制不住，老泪纵横悲痛欲绝。
“太子殿下！草民无路可走啊！不是还存着冤屈未雪的执念，草民已随老妻而去！
曲阜城内，孔氏一手遮天，官吏不敢管百姓不敢言！
多少人家和草民一样，被孔氏旁支欺压，只能隐忍苟活有冤无处诉有苦无处说啊！”
张老实凄厉悲怆的哭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小院一片寂静，唯有老人悲痛的哭声。
李丽质眼眶通红，心中又怒又痛，“可恶！实在太过可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曲阜孔氏竟敢如此肆无忌惮，草菅人命横行霸道，真是该死。”
“打着圣贤后裔的名头，行此恶霸强盗、丧尽天良的恶行，玷污孔圣名声，败坏世家德行，实在罪该万死！”
李贞英面色清冷，眼底满是寒意与不忍，轻声道：“一人作恶，毁尽数代家风。
孔氏旁支贪婪跋扈残害百姓，视法如虚设人命如草芥；
这般恶行，绝非一日之寒，是时候刮骨疗毒了。”
武媚娘眸色沉沉，冷静开口：“殿下，由此可见，曲阜孔氏早已腐朽不堪肆意妄为。
依仗家族千年威势，割据一方欺压黎民，地方官府彻底沦为其附庸爪牙公道不存，百姓依旧深陷水深火热之中。”
李承乾听完全部始末，面色冷峻如霜，眼底怒火隐隐翻涌，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他看着痛哭流涕、满身苦楚的张老实，沉声道：“老丈放心，你张家满门冤屈，本太子记下了。孔宏仗势欺人、夺田害人、掳掠民女、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今日起，本太子为你做主，必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害人恶徒，必将伏法认罪，还你阖家公道！”
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头下令：“来人！即刻将张老实妥善安置，派人严加保护衣食医药尽数供给，不得分毫怠慢！
继续暗中寻访其女儿下落，探查狱中旧案，搜集孔宏作恶的所有人证物证！”
“属下遵令！”院外锦衣卫立刻应声领命。
张老实闻言，再次重重叩首泣不成声：“草民多谢太子殿下！草民叩谢殿下隆恩！”
李承乾看着老人感恩涕零绝境逢生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欣慰，只剩沉甸甸的沉重。
李丽质急声道“难道就让孔氏嫡系继续置身事外逍遥法外？任由他们借着旁支之手，继续鱼肉百姓、作恶世间？”
武媚娘目光锐利，“旁支只是枝叶，嫡系才是根本。
若不能抓到孔氏嫡系的致命罪证，此番暗访探查，终究治标不治本，无法真正扳倒曲阜孔氏，根除此地的积弊。”
李承乾神色坚定，语气果决：“没错。今日若仅仅处置几个旁支子弟，看似为民伸冤，实则治标不治本，孔氏根基未损，日后依旧会滋生无数恶徒，继续欺压曲阜百姓。”
“想彻底打破曲阜困局还百姓清明世道，必须找到孔氏致命罪证，抓住确凿证据。”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那日孔林偶遇的白衣男子，身姿清雅、气度卓然，看似温润儒雅，眼底却藏着阴鸷冷漠，正是孔氏嫡系子弟——孔崇基！
那日初见便觉此人绝非表面那般清正高洁、温润纯粹，如今想来，此人定然藏有滔天龌龊、不为人知的滔天罪恶！
“我已知晓目标所在。”
李承乾目光锐利如炬，沉声道：“孔林偶遇的白衣儒生名叫孔崇基，乃是孔氏正宗嫡系，孔颖达亲传后辈，身份尊贵，孔氏重点培养的嫡系。”
“此人便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只要查实孔崇基罪过拿到确凿人证物证，便能真正击穿孔氏伪装撼动千年基业！”
李承乾不再迟疑，立刻安排部署：“从今日起，暂停排查旁支琐事，所有人手尽数暗中调动，全力暗访探查孔崇基的一切踪迹、所有恶行！”
“深挖其私下所作所为、隐秘行径，务必彻查到底，找出其罪证破绽！”
自此，四人小队的探查重心，彻底从作恶的孔氏旁支，转移到了深藏暗处、伪装儒雅的孔氏嫡系孔崇基身上。
接下来的数日，曲阜看似依旧死寂平静、毫无波澜，实则暗流汹涌、明暗交锋。
李承乾统筹全局、决断方向，凭借敏锐洞察力，精准锁定探查范围，避开孔氏密布的眼线暗哨，规避所有风险，把控全盘节奏。
太子妃李贞英心思缜密、细致入微，擅长梳理线索、推敲细节，将散乱零碎的蛛丝马迹，一一串联整合，排查真伪、去芜存菁，梳理出清晰脉络。
李丽质心性纯善、态度温和，最擅安抚人心共情百姓。
面对畏惧孔氏、不敢言语的百姓，她耐心劝导温柔安抚许下庇护诺言，一点点打消顾虑，撬开众人闭口不言的嘴，搜集民间流言、隐秘传闻。
武媚娘最为聪慧通透、胆大心细，擅长游走险境、探查隐秘。她敢于深入孔氏眼线密布的区域，暗中探查孔府外围动静、孔崇基的出行踪迹，捕捉最隐秘、最关键的线索。
四人日夜奔波、不辞辛劳，昼夜交替、持续暗访。
随着探查不断深入，一条条零碎线索、一桩桩隐秘传闻逐渐浮出水面，笼罩在孔崇基的身上。
最初，曲阜百姓依旧畏惧孔氏威势，即便面对公主温柔安抚、太子承诺庇护，依旧讳莫如深、闭口不谈孔崇基。
相比明目张胆作恶的孔氏旁支，孔崇基这位嫡系大儒子弟，曲阜百姓口中皆是完美无瑕的君子形象。
人人皆言其温文尔雅，是孔氏百年难遇的贤才，是圣贤后人的典范，品行高洁、德行端正，无可挑剔、无可指责。
可，越是完美无瑕、人人称颂，李承乾一行人心中的疑虑便越深。
世间从无绝对完美之人，过于完美的表象，必然是极致的伪装遮掩。
数日深耕暗访、层层深挖之后，层层伪装终于被一点点撕开，儒雅君子的皮囊之下，藏着的龌龊阴暗、丧尽天良的罪恶，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令人毛骨悚然、震怒不已。
深夜，临时隐匿的民居之内。
烛火摇曳，映照四人凝重冰冷的面容，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锦衣卫将连日暗访搜集到的所有线索和证据，尽数整理成册，平铺在桌案之上。
武媚娘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彻骨寒意：“殿下，连日暗访多方求证，所有线索尽数指向孔崇基。
此人不是世人眼中儒雅仁厚、品行高洁的大儒君子。”
“所谓温润谦和、德行高尚，尽数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其真实心性阴鸷虚伪、贪婪好色、残暴自私，是彻头彻尾的衣冠禽兽、伪善恶人！”
李丽质看着桌案上的记录，脸色发白，眼底满是震惊与愤怒，“走访了城西、城南多处，孔崇基常年借着儒雅君子、博学大儒的名头，接触曲阜城内及周边村镇年轻女子。
或是以教导诗书、赠予笔墨为名，或是以帮扶贫寒、接济家用为诱饵，欺骗、胁迫诸多女子与其私会！”
“但凡被其看中的女子稍有不从便会被其暗中记恨，随后动用孔氏势力，罗织罪名、牵连家人，逼迫女子屈从！”
李贞英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证词眉宇间寒意森森，“不止如此，经我们多方核实、逐一查证，数年来，被孔崇基威逼利诱、肆意玷污、残害清白的女子，有据可查、能核实身份的，多达一十七人！”
李承乾眸光彻底沉冷，周身气压凛冽摄人，“一十七人？整整十七条鲜活人命、十七户人家的清白前程，尽数毁于他一人之手？”
武媚娘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这十七名受害女子，结局尽数凄惨，无一善终。”
“其中八人不堪受辱清白尽毁，绝望自尽，葬身无名荒丘，无人知晓、无人悼念。”
“另有六人，被孔崇基玩弄厌倦之后，唯恐事情败露坏其名声，暗中派人威逼恐吓；
被驱逐出曲阜，勒令永世不得归乡，女子背井离乡清白尽失，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剩余三人，家世稍有薄产、不愿忍气吞声，试图暗中收集证据、想要告状伸冤，结果尽数被孔崇基提前察觉。”
“他动用孔氏人脉势力勾结地方官吏，颠倒黑白将受害女子及家人安上私通外男，手段之残忍，令人难以想象。”
一番细数，桩桩件件，字字骇人、句句诛心。
满屋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冰冷震怒的面容，死寂无声。
谁也未曾想到，那位风度翩翩被曲阜万民称颂敬仰的孔氏嫡系大儒，背后竟藏着如此肮脏不堪丧尽天良的罪恶。
温文尔雅的皮囊之下，是好色纵欲、阴狠毒辣、草菅人命的蛇蝎心肠。
名副其实的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伪善恶人！
李丽质气得身躯微微发抖杏眸盛满怒火，“太虚伪了！太恶毒了！日日诵读圣贤书夜夜研习孔孟道，学的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行的却是欺辱女子残害无辜的恶行！”
“满口圣贤道义，满腹男盗女娼！靠着伪装的君子模样欺骗世人、博取声名，背地里残害无数无辜女子，葬送无数家庭，这般恶人，不配为孔氏后人，不配读圣贤书！”
李贞英神色清冷凝重，缓缓开口：“最可怖的，从不是孔崇基的好色残暴，而是他的缜密阴狠、滴水不漏。”
李承乾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冰冷，“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机关算尽终是空。”
“他自以为手段缜密，自以为手握权势可一手遮天，却不知天道昭昭、法理昭彰，其恶行做多，终有败露之日。”
“物证方面呢？”
李承乾不想听了，这就是所谓的孔氏嫡系？呵呵，说是衣冠禽兽都算客气了，呵呵！
武媚娘立刻回话，条理清晰地禀报道：“回殿下，物证已然尽数集齐。”
“其一，当年地方官府违规审理、胡乱判案的卷宗残页，记录着被栽赃女子的不实罪名、违规处罚痕迹，可证案件冤屈、官府包庇。”
“其二，孔府旧仆留存的当年出入记录、隐秘行事痕迹，可佐证孔崇基与受害女子的接触踪迹。”
“其三，多位受害者留存的书信、信物、遗物，结合证人证词，可完整串联所有案情始末，对应了每一桩恶行。”
“其四，曲阜城郊多处无名荒坟，经乡民指认、实地核查，正是当年含冤自尽女子的葬身之地，位置、身份、时间，尽数吻合、一一对应！”
武媚娘说到此处，语气郑重：“人证、物证、旁证、隐证，链条完整闭环严密，桩桩属实件件可查，无漏洞、无破绽，足以坐实孔崇基罪行！”
李承乾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目光锐利如剑，沉声开口。“好！”
“此罪，绝非旁支小过可比！此事一旦彻底公开、据实上奏、公示天下，足以击穿孔氏千年完美伪装，打破曲阜孔氏不可撼动的神话！”
李丽质眼中满是振奋，正色道：“大哥，如今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孔崇基罪无可逃！
终于可以还所有受害女子公道，还百姓清明世道，狠狠惩治这虚伪作恶的孔氏了！”
李贞英微微颔首，神色郑重：“证据完备、链条闭环，人证物证俱在，任凭孔氏势大、孔颖达善辩，也再无辩驳推诿、遮掩包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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