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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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到一半方晴就过来看了，虽然许星没有照着照片画，但她也挺满意，的确比起之前那副正面的照片，这个背影更有一点故事感。
画完之后，方晴还让许星在上面签名，搞的许星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程晓雨看许星笑的状态好不错，立刻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给我也画一幅，我也要这个角度！”
许星也没好意思拒绝，而且说实话，他也很享受这种创作中的状态，当然，程晓雨显然就不适合这个角度和这个风格，方晴可以说是太阳化不开的一块冰，有故事感，但程晓雨要是这个角度站这，许星唯一可以想到的故事是女警察慧眼如炬，密切监视楼底下正在作案的犯罪分子。
许星倒是想起之前程晓雨削苹果的片段来，于是让程晓雨再次拿起苹果，摆了一个姿势，然后拍照，按照照片老老实实画。
也就三十多分钟，两张画加起来不超过两个小时。
程晓雨的这一张显然比方晴那一张稍微差一点，没办法，艺术就是这样，永远是自己迸发出来的有意思，被要求的就差这么点意思。
画完两张，许星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这有点奇怪……按照许星对自己的了解，如果说第一张画自己还算正常的话，按理说，如果干活干到第二章，一般他就会忍不住偷懒，不会把画面描的那么细。人都是有惰性的，说实话，许星自己就是特别犯懒的那种人，工作中画稿，只要老黄能过稿，他绝不会主动修改一条线，属于抽一鞭子走一步的那种懒驴型人物。
实际的工作中，也是老黄拿奖金，拿称赞不断的刺激他，捧他，鞭策他，他也才能还算不错的完成工作要求。如果是他自己给自己画，说实话，他自己生日给自己画的那个自画像，简单的他妈都认不出是他来，比起今天这两幅那是差远了。
用老黄的话来说，许星是属于那种有艺术天分，但没有艺术追求的人。明明可以画的很好，但他懒的去执行。这种人最好的选择就是找到一个无良的公司被狠狠压榨，这样对彼此都是最佳结果，说不定就压榨出一个艺术天才来，就像伦勃朗一样，为了还债疯狂创作，结果一辈子没还清债，但没关系，自己把自己搞成艺术大师。
可惜老黄不够狠，许星也不够惨……所以他们都只能将就的混着。
但今天的许星有点不太一样，身上的懒癌简直就像被治愈了一样，突然开始如饥似渴起来，中间老黄回来拿电脑他都没注意。把第二张画交给程晓雨之后，竟然有一点空虚感，甚至找出来手机里的照片，打算把方晴那张正面照片也给画了。
这种过度专注的陌生感和之前吸烟的反常生理反应一样，都让许星觉得下意识警惕，终于还是克制了自己的这种创作冲动。
晚饭还是排骨，许星吃东西就是这个习惯，逮住一道菜可以重复吃一个星期甚至半个月，然后此后半年不碰。程晓雨显然不是这种人，尽管中午她吃的很爽，但晚饭还是选择去吃汉堡。
到了晚上，大概是因为医院实在无聊，程晓雨提议三个人打扑克，许星没意见，但方晴却说她不会。
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还有不会打扑克的现代人，好在斗地主规则很简单，几分钟就学会了，三个人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纸牌，许星赢了十块钱。说实话许星觉得挺无聊的，纯粹是迁就俩女生，其中一个还是有可能自杀者，不敢赢太狠。
最后还是老黄过来解救了他，过来让他看稿子。
“还行，就是全长一张扑克脸就对了，”许星一边说还拿扑克牌的花牌举例，“反正老板喜欢这种深沉的味道……我这也是投其所好。不要有任何表情……如果你想表现人物，给他随身物品准备点东西，女人可以用随身的一把刀……”
说着说着，许星感觉自己似乎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某种真实想法，赶紧住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就是后期上色，颜色规划我还没仔细想，但有一个简单的方案……”
工作聊完，已经是10点多，房间的灯都被护士关了，俩人是在走廊上聊的。
去洗漱结束，躺回床上的时候，许星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有一种惶恐，就好像小时候第一次偷了家里的50块钱，家里人虽然没发现，但晚上死活睡不着觉。
现在的许星也大概如此，虽然他已经困的不行了，但是躺在床上，会想自己的一天，回想每一个细节……
但终究还是没有头绪，就在这胡思乱想中，许星睡着了。
——————安静的分割线
方晴自然是没睡着，或者对她来说，她有点舍不得睡觉，这美好的一天她还舍不得这样结束。
和在学校天天填试卷比起来，这一天在医院的生活简直可以说是天堂，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听别人的八卦，看别人给自己画画，学会了打牌……说实话，方晴顿时就觉得自己之前试图自杀，哪怕是假装自杀，也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因为假装也可能失手。她这次几乎就是失手了。
她发觉原来人生本来是可以很快乐的，就像画画和打牌，这些很普通的行为就能给人带来巨大持久的快乐，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家里，在学校，所有这些行为都像某种宗教禁忌一样被限制。
方晴还记得，教室里后排男生偷偷在课上下五子棋，两个人用铅笔在纸上画空心和实心圆圈的五子棋，被老师发现，公开训了半堂课。至于打扑克，还赌钱……在方家俨然就是堕落的开始。
方晴不止一次听到父母谈论某个亲戚家的小孩，在网上赌博输了多少万，最后为了还钱如何凄惨狼狈……当然，举这样的例子只是为了让方晴了解，打牌，打麻将，是一种多么恶劣的行为，她一个学生完全没有了解的必要。
方晴之前唯一了解扑克牌常识的来源好像还是数学试卷，其中的概率题。初中的时候她觉得这是家长对自己的保护，但现在她感觉这只是一种控制，或者说禁锢。
她睁开眼睛，看着在陪护床上还在刷手机的程晓雨——看来还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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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完之后，方晴还让许星在上面签名，搞的许星自己有点不好意思。
程晓雨看许星笑的状态好不错，立刻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给我也画一幅，我也要这个角度！”
许星也没好意思拒绝，而且说实话，他也很享受这种创作中的状态，当然，程晓雨显然就不适合这个角度和这个风格，方晴可以说是太阳化不开的一块冰，有故事感，但程晓雨要是这个角度站这，许星唯一可以想到的故事是女警察慧眼如炬，密切监视楼底下正在作案的犯罪分子。
许星倒是想起之前程晓雨削苹果的片段来，于是让程晓雨再次拿起苹果，摆了一个姿势，然后拍照，按照照片老老实实画。
也就三十多分钟，两张画加起来不超过两个小时。
程晓雨的这一张显然比方晴那一张稍微差一点，没办法，艺术就是这样，永远是自己迸发出来的有意思，被要求的就差这么点意思。
画完两张，许星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这有点奇怪……按照许星对自己的了解，如果说第一张画自己还算正常的话，按理说，如果干活干到第二章，一般他就会忍不住偷懒，不会把画面描的那么细。人都是有惰性的，说实话，许星自己就是特别犯懒的那种人，工作中画稿，只要老黄能过稿，他绝不会主动修改一条线，属于抽一鞭子走一步的那种懒驴型人物。
实际的工作中，也是老黄拿奖金，拿称赞不断的刺激他，捧他，鞭策他，他也才能还算不错的完成工作要求。如果是他自己给自己画，说实话，他自己生日给自己画的那个自画像，简单的他妈都认不出是他来，比起今天这两幅那是差远了。
用老黄的话来说，许星是属于那种有艺术天分，但没有艺术追求的人。明明可以画的很好，但他懒的去执行。这种人最好的选择就是找到一个无良的公司被狠狠压榨，这样对彼此都是最佳结果，说不定就压榨出一个艺术天才来，就像伦勃朗一样，为了还债疯狂创作，结果一辈子没还清债，但没关系，自己把自己搞成艺术大师。
可惜老黄不够狠，许星也不够惨……所以他们都只能将就的混着。
但今天的许星有点不太一样，身上的懒癌简直就像被治愈了一样，突然开始如饥似渴起来，中间老黄回来拿电脑他都没注意。把第二张画交给程晓雨之后，竟然有一点空虚感，甚至找出来手机里的照片，打算把方晴那张正面照片也给画了。
这种过度专注的陌生感和之前吸烟的反常生理反应一样，都让许星觉得下意识警惕，终于还是克制了自己的这种创作冲动。
晚饭还是排骨，许星吃东西就是这个习惯，逮住一道菜可以重复吃一个星期甚至半个月，然后此后半年不碰。程晓雨显然不是这种人，尽管中午她吃的很爽，但晚饭还是选择去吃汉堡。
到了晚上，大概是因为医院实在无聊，程晓雨提议三个人打扑克，许星没意见，但方晴却说她不会。
很难想象在这个时代还有不会打扑克的现代人，好在斗地主规则很简单，几分钟就学会了，三个人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纸牌，许星赢了十块钱。说实话许星觉得挺无聊的，纯粹是迁就俩女生，其中一个还是有可能自杀者，不敢赢太狠。
最后还是老黄过来解救了他，过来让他看稿子。
“还行，就是全长一张扑克脸就对了，”许星一边说还拿扑克牌的花牌举例，“反正老板喜欢这种深沉的味道……我这也是投其所好。不要有任何表情……如果你想表现人物，给他随身物品准备点东西，女人可以用随身的一把刀……”
说着说着，许星感觉自己似乎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某种真实想法，赶紧住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还有就是后期上色，颜色规划我还没仔细想，但有一个简单的方案……”
工作聊完，已经是10点多，房间的灯都被护士关了，俩人是在走廊上聊的。
去洗漱结束，躺回床上的时候，许星发觉自己竟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有一种惶恐，就好像小时候第一次偷了家里的50块钱，家里人虽然没发现，但晚上死活睡不着觉。
现在的许星也大概如此，虽然他已经困的不行了，但是躺在床上，会想自己的一天，回想每一个细节……
但终究还是没有头绪，就在这胡思乱想中，许星睡着了。
——————安静的分割线
方晴自然是没睡着，或者对她来说，她有点舍不得睡觉，这美好的一天她还舍不得这样结束。
和在学校天天填试卷比起来，这一天在医院的生活简直可以说是天堂，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听别人的八卦，看别人给自己画画，学会了打牌……说实话，方晴顿时就觉得自己之前试图自杀，哪怕是假装自杀，也是一个很愚蠢的行为，因为假装也可能失手。她这次几乎就是失手了。
她发觉原来人生本来是可以很快乐的，就像画画和打牌，这些很普通的行为就能给人带来巨大持久的快乐，她不明白，为什么在家里，在学校，所有这些行为都像某种宗教禁忌一样被限制。
方晴还记得，教室里后排男生偷偷在课上下五子棋，两个人用铅笔在纸上画空心和实心圆圈的五子棋，被老师发现，公开训了半堂课。至于打扑克，还赌钱……在方家俨然就是堕落的开始。
方晴不止一次听到父母谈论某个亲戚家的小孩，在网上赌博输了多少万，最后为了还钱如何凄惨狼狈……当然，举这样的例子只是为了让方晴了解，打牌，打麻将，是一种多么恶劣的行为，她一个学生完全没有了解的必要。
方晴之前唯一了解扑克牌常识的来源好像还是数学试卷，其中的概率题。初中的时候她觉得这是家长对自己的保护，但现在她感觉这只是一种控制，或者说禁锢。
她睁开眼睛，看着在陪护床上还在刷手机的程晓雨——看来还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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