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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这抹娇软何时进入心中的?

    沈鸢听着,莫名觉得她话语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气。

    可她没有多想,她只是个丫鬟,没有资格对主子的行为多想。

    “是府里今早新送来的夏季衣衫。”

    她的语气平和,却让宋妙婉眸中的阴寒更甚,甚至还有一丝妒意。

    她想要的东西,表哥偏偏留下送人,送的人还是个丫鬟。

    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折辱。

    她心里有气,却偏偏无处发泄。

    宋妙婉淡淡笑了笑,最后娉婷离去,沈鸢,她暂时动不得。

    沈鸢到了疏樾院,阳光照耀下,她身上的缎子隐隐透着花缠枝。

    天白笑着:“鸢儿姑娘,这衣衫果然衬你。”

    沈鸢恬淡笑着,没有说话。

    明珩出了屋,沈鸢正立在院中,一身玉色暗花缎襦裙,不施脂粉,可眉目清艳,静静一站,周遭景致都似淡了几分。

    他的心被牵动了一丝波澜,他就知道这身布料与她极相配。

    今日明珩穿得是藏青织金纱补子官袍,他平时不必日日上朝,只需去卫署便可,偶有圣上口谕,他也极少穿官袍,只是着深青纱武官常服。

    故而沈鸢头一次瞧见他这般打扮,明明今日的日头不算烈,落在那一身藏青织金纱袍上时,却忽然不一样了。

    玉带束紧他宽肩窄腰,乌纱一戴,整个人往日里那种闲散懒怠的气息尽数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独有的冷肃威仪。

    沈鸢见到他,呼吸微微凝滞,下意识往后半步。

    天青漠然上前:“爷,该走了。”

    天白只觉得自己这哥哥真当没有眼力见,明摆着二人的眼里都装着对方,偏还此刻凑上去提醒。

    “爷,要佩上贵妃娘娘新赠的山纹墨玉吗?”

    明珩微微颔首,天白将天青拉去了一边,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沈鸢静默站着,并不说话。

    “今日端午,你可要去聚珍楼找你哥哥?”

    沈鸢守着分寸,低低回道:“回爷的话,是。”

    明珩上前两步:“黄掌柜说你哥哥做得很好,踏实又忠厚。”

    “若是你想,不如将你哥哥唤来明府做事。”

    他试探着,他在等沈鸢拿闪着光亮的眸子看向自己。

    聚珍楼远,沈鸢每次去都要耗费不少功夫,若是将沈虎带来明府,想来也可以省去一些她的麻烦。

    沈鸢却没有如他所想那般,而是默了默,她原先也曾这么期盼过。

    可她现在却不觉得这是个好安排,她迟早要离开明府。

    等她攒够了欠主子的钱,再攒些为自己赎身的银子,她便要走。

    她低敛着眉眼:“哥哥只会些力气活,人也不机灵,来府上怕是会给爷添了麻烦。”

    她始终没有看明珩一眼。

    明珩眸子微微闪动,他越来越看不清眼前人的心思。

    天白拿了玉佩,缓缓走近:“鸢儿姑娘,我手笨,这玉佩就请你替爷带上吧。”

    沈鸢神色微微一顿,对上天白的目光,她还是将玉佩接过。

    那玉色沉黑,边缘浅刻山纹,触手是一片沁人的凉,她要微微俯身,才能将玉佩系在他玉带的挂钩上。

    沈鸢低垂着头,微微贴近了明珩,身子却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织金纱上细碎的金芒落在她颊边,她垂着眼,长睫投下浅浅的影,心思全在系带子上,指尖纤细,动作轻稳,唯恐碰错了地方,失了上下的礼数。

    明珩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眉,这抹娇软是何时进入他心中的?

    他不记得了。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下意识想伸手替人微拢那被微风带着拂起的鬓间碎发,

    可他还是压下了那一抹跳动的冲动,他掌诏狱,会压人、审人,无论什么场面都稳得住,唯独此刻,他竟不敢随意动一动,怕惊扰了她,也怕自己眼底藏不住异样。

    沈鸢替人戴好了玉佩,才直起身子,重新退回自己的位置。

    天青又想提醒,衣袖被天白微微拽住。

    “今日我会晚些回来。”

    明珩盯着她的长睫,嗓音带了点微微的沙哑。

    还不等沈鸢回答,宋妙婉缓步进了院子:“表哥,母亲已上了马车。”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沈鸢,最后站定在了二人中间。

    明珩的视线被人挡住,他沉沉将目光挪开:“走吧。”

    他的嗓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冷沉。

    宋妙婉看了沈鸢一眼,这个丫鬟实在太刺眼。

    主子们一走,明府的气氛也松了些。

    沈鸢收拾完疏樾院时,已过午时,她想着要去庙会,还特意唤上了汀兰。

    汀兰早已将沈鸢当成了长姐,与沈鸢一同去聚珍楼的路上,两人话不停。

    陆昀自晨起就一直盼着沈鸢的身影,如今远远一瞧,神魄已被带走三分。

    沈鸢仍是不施粉黛的模样,今日却被一身玉色衣裙衬得格外莹润动人。

    见到陆昀,沈鸢先将人介绍了一番。

    汀兰瞧着陆昀那呆头呆脑的模样,又瞧瞧沈鸢,悄悄捂了嘴笑。

    ……

    西华门侧,早有一名上了年纪的嬷嬷立在荫凉处候着。

    她是贵妃宫里出来的人,一身青布镶领的素色褙子,收拾得干净齐整,举止稳重,和府里寻常婆子不一样。

    她奉贵妃吩咐,专程来接赵音和宋妙婉入后宫的。

    赵音下了马车,心中微微激动,轻轻拉了拉宋妙婉的手。

    她心中情楚,明瑜若是觉得婉儿能配明珩,那这婚事就成了一半。

    明珩比她们先下马,只与嬷嬷低声说了几句,便自顾自消失在朱红门洞的阴影里。

    赵音倒并不恼明珩的冷淡,她与自己这外甥相处了这些日子,她也清楚了他的性子。

    此刻的明瑜在宫里盼了又盼,只盼赵音能赶紧到她面前。

    她心中期盼又有些不安,她从没见过母亲,母亲在她心中的形象总是虚无的。

    她亦不知该如何与一个神似自己母亲的女人相处,即便这个人并非她的母亲。

    月影看着明瑜那模样,有些心疼,她家贵妃娘娘无论外表多跋扈张扬,内心却仍似孩子一般渴求母亲的温暖。

    “贵妃娘娘。”嬷嬷的声音响起,明瑜下意识从贵妃榻上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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