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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阵威反噬,群兽破关

    阵势反转的瞬间,四人齐齐闷哼。

    那股反噬之力来得毫无征兆,仿佛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被人从中间生生剪断。林宇只觉胸口一闷,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噗——”

    叶婉没忍住,一口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叶婉!”

    “我没事……”叶婉扶住身旁的石柱,脸色苍白,“是阵……阵在反噬我们。”

    “叶婉!”老赵几步冲过来,一把扶住她,手忙脚乱地要替她擦嘴角的血。

    “别碰。”叶婉抬手挡开,“是阵反噬,皮外伤,不碍事。”

    “都这样了还不碍事?”老赵急道。

    “老赵。”林宇开口,“稳住。”

    老赵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退后半步,死死攥着拳头。

    林宇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翻涌,目光扫过四人。

    叶婉受了内伤,苏雨桐的气血也在震荡,陈风最惨——他离阵图最近,反噬之力有大半落在他身上,指尖都在发抖。

    “陈风,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陈风嘶声道,“只要这双手还能画符,就撑得住。”

    她说的没错。

    五件至宝,此刻悬浮在四人头顶,剧烈震颤着,光泽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都稳住!”林宇低喝,“宝器还有灵性,别让那东西吞了它们!”

    他抬手,将后土墟印的土黄光芒渡向头顶那些震颤的至宝。

    土黄光芒触及金令的刹那,金令猛地一颤,金色的剑意竟重新凝实了几分。

    “有效!”苏雨桐眼睛一亮,木令青光也随之渡向玄水珠。

    可那灰黑的侵蚀,实在来得太快。

    一缕缕灰黑顺着阵纹爬上来,刚被逼退,又卷土重来。四件至宝的光泽,在土黄与灰黑之间反复拉锯,明灭不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叶婉咬牙,“我们撑得了多久,它就能耗多久。”

    “撑到它撑不住为止。”林宇沉声道,“它要吞这阵,我们就让它吞个够。”

    “什么意思?”

    “阵是死的,宝是活的。”林宇的目光,落向那道负手而立的灰黑身影,“他借阵力,我们借宝力。看谁,先撑不住。”一缕缕灰黑的墟气,正顺着阵纹,一点点爬上那些至宝的光泽之上。

    “它们在侵蚀至宝!”苏雨桐惊呼。

    五件至宝,是四人的根本。若它们被侵蚀殆尽,别说打赢这场仗,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别慌。”林宇的声音很稳,“宝器通灵,一时半会儿,吞不干净。”

    “可它吞得很快。”叶婉盯着头顶那座大阵,声音发紧,“比我想的,快得多。”

    她说的没错。

    灰黑的侵蚀,正顺着阵纹,一寸寸吞噬着至宝的光芒。金令的金色,玄水珠的幽蓝,木令的青光,都在一点点黯淡。

    唯有林宇掌中的后土墟印,土黄光芒还算稳定。

    “因为它是最后归位的。”陈风忽然开口,“后土的根,扎得最深。”

    “什么意思?”

    “后土墟印,是五宝里最重的一件。”陈风盯着那枚土印,“只要它不松口,这阵,就还有一半是咱们的。”

    “我知道!”陈风死死盯着那些灰黑纹路,指节发白,“这阵……这阵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初代宗主负手立在光阵中央,灰黑的雾气在他身侧翻涌成浪。他周身的威压,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仿佛整座大阵的力量,都在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体内。

    灰黑的雾气,在他身周凝成实质,不再翻涌,而是一寸寸收拢,像一套严丝合缝的铠甲,贴在他身上。

    他的威压,也随之变了。

    起初还只是沉闷,压得人心头发紧。可转瞬之间,那威压便如山岳临头,沉甸甸地砸下来,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下陷。

    “噗——”

    小栓第一个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脸色憋得通红。

    “站起来!”老方一把拽起他,“别在这儿丢人!”

    “我……我起不来……”小栓的声音发颤,“这气压得我喘不过气……”

    “那也得起来!”老方咬牙,“爷他们都在撑,你跪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小栓咬咬牙,硬撑着站起来,双腿还在发颤,却到底没有倒下去。

    “蠢货们。”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们替老夫,省了千年的功夫。”

    “省了千年?”林宇盯着他,“千年之前,你被人镇压在这座坛下,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被放出的一天?”

    “镇压?”初代宗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嗤笑一声,“你们管那叫镇压?”

    “那叫什么?”

    “叫养。”初代宗主缓缓道,“那老东西以为,把老夫关在这坛下,便能高枕无忧。可他哪里知道,这坛下的裂隙,本就是老夫的门户。他关着老夫,等于替老夫,守了数千年的门。”

    “所以,你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替老夫开门的人。”初代宗主的目光,落在林宇掌心的土印上,“等到了今天。”

    “那你可得好好谢我们。”林宇冷笑,“可惜,我们请得起,可未必送得走。”

    初代宗主垂眸,看着自己灰黑的指尖。

    那指尖之上,一缕灰黑雾气缓缓凝实,化作一道狭长的气刃,静静悬在半空。

    气刃通体灰黑,刃锋却泛着一层冷冽的白光,像是死物里藏着一线生机,格外瘆人。

    “七道。”他慢悠悠地开口,“够你们,喝一壶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数道灰黑墟气刃,如实质般凝在半空,随即齐齐朝着四人射来。

    “小心!”

    林宇低喝,掌心的后土墟印猛地亮起,土黄光芒暴涨,化作一面光盾,挡在四人身前。

    “砰——!”

    第一道气刃撞上光盾,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表面,瞬间裂开数道细纹。

    “砰——砰——!”

    又是两道气刃,光盾上的裂纹越扩越大,土黄的光芒明灭不定。

    林宇闷哼一声,脚下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痕。

    “砰!”

    第四道气刃撞上光盾。

    这一次,光盾再也支撑不住,蛛网般的裂纹自中心蔓延至边缘,土黄光芒猛地一暗。

    “咔——”

    一声脆响。

    光盾碎裂,化作漫天土黄光点,消散在夜风里。

    林宇的身形,也跟着晃了晃。

    “林宇!”叶婉急道。

    “没事。”林宇稳住身形,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痕,声音平静,“还撑得住。”

    他话音未落,半空又传来一声轻响。

    初代宗主负手而立,指尖再度凝起一道新的气刃。

    “第四道,碎了。”他慢悠悠地道,“那便再来七道。”

    “林宇!”

    “撑住!”林宇死死撑着光盾,一字一句,“他强了……不是一倍两倍……是好几倍!”

    “好几倍?”苏雨桐的脸色发白,“那我们,还怎么打?”

    “怎么打?”林宇一字一句,“换个打法。”

    “什么意思?”

    “他借的是阵力,我们借的是宝力。”林宇目光扫过四人,“阵力有尽,宝力无穷。他再强,也是借来的东西。”

    “你是说……”

    “拖。”林宇道,“拖到他的阵力,撑不住为止。”

    “可外围……”

    “外围,有外围的仗要打。”林宇缓缓道,“我们把这一仗,打漂亮了,外围的兄弟,就能少死几个。”

    这话,像一根钉子,钉在每个人心头。

    叶婉深吸一口气,攥紧玄水珠。

    “好。”她道,“那就拖。”

    陈风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指尖的朱砂,画得更快。

    朱砂在青石板上,勾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陈风画得极快,也极稳。他像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压在了指尖那一点朱砂上,连头顶那座大阵的明灭,都无暇再看。

    “陈风。”初代宗主的声音,忽然从光幕那头传来,“你画得再快,也快不过这阵的侵蚀。”

    “那就试试。”陈风头也不抬。

    “试?”初代宗主笑了一声,“老夫给你半炷香。半炷香后,你若还没画完,老夫就拆了你这双手。”

    “好。”陈风的声音平静,“那就等着。”

    他画得更快。

    指尖的朱砂,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线,像一条血色的河。

    “他借了整座阵的力量!”陈风咬牙,“这座阵,本该是我们镇他的,现在反倒成了他的助力!”

    话音未落,地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震动比方才任何一次都猛烈,仿佛整座祀坛都要塌陷下去。紧接着,一声声嘶哑的兽吼,自地底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密密麻麻。

    “墟兽!”老赵脸色大变,“是墟兽的声音!”

    “不止一头……”小栓的声音发颤,“是很多头,它们……它们正在往地上爬!”

    话音未落,祀坛边缘,第一头墟兽钻了出来。

    那是一头通体灰黑的巨兽,身形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鳞甲般的硬壳,一双赤红的竖瞳,在灰雾中泛着凶光。

    “王级。”陈风的脸色变了,“真的是王级。”

    第二头、第三头,紧随其后。

    眨眼之间,便有七头王级墟兽自裂隙通道钻出,将整座祀坛团团围住。

    “七头……”小栓的声音发颤,“七头王级……”

    “慌什么!”老方一脚踢开扑近的一头墟兽,“咱们连初代宗主都打了,还怕几头畜生?”

    话虽如此,他的手,却在不自觉地发抖。

    王级墟兽,每一头都不弱于当年的冰原熊王。

    七头,就是七个冰原熊王。

    “七头王级,加上一个初代宗主。”苏雨桐的声音发紧,“我们四个人,怎么打?”

    “不跟它们打。”林宇摇头。

    “不打?”

    “它们是冲裂隙来的,不是冲我们来的。”林宇的目光,落在那七头正嘶吼着朝外冲的墟兽身上,“它们要的,是出去。”

    “那就让它们出去?”老赵急了,“它们出去,外围的兄弟怎么办!”

    “所以,不能让它们出去。”林宇道,“陈风,你还能不能,在祀坛边上,再布一道拦兽的阵?”

    “能。”陈风咬牙,“可我得腾出两只手来。”

    “那我们,就替你腾出这两只手。”林宇抬手,将后土墟印的土黄光芒渡向陈风,“你要多久?”

    “一炷香。”

    “太久了。”林宇摇头,“半炷香。”

    “……行。”陈风深吸一口气,“半炷香,我布一道拦兽阵,把那七头,都拦在祀坛里。”

    “拦兽阵,拦得住兽,拦不住人。”陈风补了一句,“到时候,那老东西真要追过来,还得靠你们顶住。”

    “放心。”叶婉道,“我们顶得住。”

    她嘴上说得硬气,攥着玄水珠的手,却已微微发白。

    裂隙的裂口,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裂口每扩一分,涌出的灰黑墟气就浓一分。

    那股气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膻味,像是某种远古的、腐烂的东西,被重新翻了出来。

    “噗——”

    祀坛边缘,一头王级墟兽猛地冲出兽群,撞开拦在身前的一块断石,朝着祀坛外狂奔而去。

    “它跑了!”小栓惊呼。

    “追不上了。”陈风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声音发涩,“拦兽阵还没布好,拦不住它。”

    “那就让它跑?”老赵不甘地攥紧拳头。

    “让它跑。”林宇的声音很平,“跑出去一头,死的是一个人。追上去,死的是我们四个。这笔账,算得过来。”

    他说得冷静,可攥着土印的指节,却已泛白。

    祀坛外,很快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又被兽吼淹没。

    灰黑的墟气如喷泉般涌出,而在那翻涌的灰雾深处,隐约可见一道道庞大的黑影,正顺着裂隙的通道,朝地面钻来。

    “王级……”陈风的瞳孔骤缩,“那些气息,全是王级墟兽!”

    “一头王级,我们还能勉强对付。这么多头……”苏雨桐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更糟的是,裂隙的扩张,不只影响祀坛。

    祀坛之外,那座由同盟战士筑起的防线,正经历着开战以来最惨烈的一夜。

    裂隙扩张带来的狂暴,让原本就凶猛的墟兽大军彻底疯了。它们不再讲任何章法,只是不顾一切地朝防线冲撞、撕咬。

    防线上的战士们,前赴后继,倒下,又填上。

    “顶住!”

    “第三段防线破了!”

    “补上!拿人命给我补上!”

    嘶吼声、兵刃交击声、临死的惨叫,混成一片。

    远处,一个年轻战士被墟兽扑倒,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在了兽潮里。

    祀坛之上,老方的手,死死攥着烟杆,指节发白。

    “老方。”林宇开口。

    “我知道。”老方没有回头,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话,“我知道……爷。”

    他顿了顿:“我家那小子,也在防线里。”

    祀坛上,一时安静。

    林宇没有接话。

    有些话,说出口,反而轻了。

    他只知道,这一战,要是输了,老方家那小子,防线里那些年轻人,都会死在今夜。

    “放心。”林宇忽然道。

    老方抬起头。

    “这一战,输不了。”林宇一字一句,“我说输不了,就输不了。”

    老方看着他,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谢。

    有些东西,是用命换的,说一个谢字,就轻了。

    外围战场上,那些原本就狂暴的墟兽大军,此刻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攻势陡然变得疯狂起来。嘶吼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顺着夜风,隐隐传进祀坛。

    林宇的拳头,缓缓攥紧。

    他听得出,那些惨叫声里,有他亲手带出来的兄弟。

    祀坛中央的战斗,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初代宗主借阵力压人,四人拼死抵挡。可裂隙那头,墟兽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钻。

    “再这么下去,外围会先撑不住。”苏雨桐的声音发紧,“我们的防线,挡不住那么多墟兽。”

    “我知道。”林宇闭了闭眼。

    他当然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围那些将士,是在拿命替他撑这道门。

    他闭着眼,没有立刻睁。

    耳边的厮杀声、兽吼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像一锅滚烫的粥。

    “阵眼。”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只要断了阵眼,这阵,就不是他的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土台是初代宗主的根基所在,想断阵眼,谈何容易。

    他睁开眼。

    “陈风。”他道,“阵眼在土台底下,可那地方,他防得比什么都紧。你有什么法子,能让我摸进去?”

    陈风沉默了一瞬。

    “有。”他道,“但要赌一把。”

    “赌什么?”

    “赌他不会料到,有人敢从祀坛底下,抄他的后路。”

    “林宇。”叶婉忽然开口,“要不,我们先撤出去,汇合外围的兄弟?”

    “撤?”陈风摇头,声音苦涩,“阵还在他手里,我们撤了,这阵就彻底是他的了。到时候,别说外围,整个天下,都没处可撤。”

    祀坛上一时静默。

    良久,林宇睁开眼,目光落在陈风脸上。

    “陈风,你说的阵眼,有几分把握?”

    “七分。”陈风道,“剩下三分,赌他不会料到,我们敢去碰那土台。”

    “阵眼……”陈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他靠的,是祀坛地基里的上古邪阵。”

    “什么?”

    “上古大祀官建这座坛,留了镇墟的阵基。可他——”陈风一指初代宗主,“他把那层阵基,改成了自己的邪阵。我们布的五宝大阵,是浮在邪阵上面的。”

    “所以……”

    “所以,只要邪阵的阵眼还在,我们布什么阵,都是给他做嫁衣。”陈风一字一句,“那阵眼,就在土台底下!

    “土台底下?”老赵失声,“那土台,可是那老东西的地盘!”

    “所以他才把阵眼放在那儿。”陈风沉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他最放心的地方。”

    “那怎么过去?”叶婉问。

    “硬闯,是闯不过去的。”陈风摇头,“得绕。”

    “绕?”

    “土台底下,有条旧水道。”陈风指了指祀坛侧面的一个阴影,“上古时,祀坛排水用的。我方才探查过,那条水道,还通着。”

    “通到哪儿?”

    “通到土台正下方。”陈风道,“只要从那儿摸进去,断了邪阵的阵眼,这阵,就是我们的了。”

    林宇的目光,落在祀坛侧面那道阴影上。

    “阵眼在土台底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好。”

    他抬眼,望向那道负手而立的灰黑身影。

    ——对方正站在光阵中央,似乎还没有察觉,自己精心埋下的阵眼,已经被人摸了个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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